第167章 絕食

  葉時安沒接話,只是走到床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看。

  

  「時安,幫幫我,我想見她!」傅宴辭聲音哽咽的懇求著。

  「你先把自己養好。」他說得平淡,「別的事,等有力氣了再想。」

  傅宴辭偏過頭,望著窗外濕漉漉的夜色,沒有再開口。

  一晚上,宋晚音翻來覆去的,幾乎沒怎麼睡。

  安安睡在身邊,呼吸綿長溫熱。

  她側躺著,借著夜燈微弱的光,看著孩子小小的側臉。

  安安長得像她,眉眼溫柔。

  可安靜睡著的時候,下巴的輪廓卻隱約有幾分傅宴辭的影子。

  她伸手,輕輕把被子往安安肩頭攏了攏。

  熬到深夜,安安已經睡的深沉。

  小身子蜷在床中央,被子踢到一邊,一條小腿搭在外面,腳趾頭微微蜷著。

  宋晚音把被子給他重新蓋好,起身坐起來,毫無睡意。

  拿過一旁的手機,她愣住了。

  幾個小時前,葉時安又給她發了消息。

  「他吵著要見你,被我勸住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一個「嗯」,還是刪掉。

  最後什麼也沒回,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躺了回去。

  黑暗中,她躺在安安身邊,聽著孩子均勻的呼吸聲,眼睛望著天花板。

  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傅宴辭在手術室門被推出來時緊閉的雙眼。

  傅宴辭在病床上攥住她手腕時,那一聲沙啞的詢問。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第二天早上,安安醒得比她早。

  宋晚音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戳她的臉,睜開眼,安安趴在她旁邊,小手正戳著她的臉頰。

  見她醒了,咧著嘴喊道:「媽媽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

  她坐起來,頭有些沉,大概是昨晚哭得太久又睡得太晚。

  安安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和襪子。

  宋晚音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們安安真棒!」她聲音發啞。

  早餐是安安幫忙一起做的,他站在小板凳上,往牛奶里倒麥片。

  倒了大半碗,灑了幾顆在檯面上,又一顆一顆撿回去塞進嘴裡。


  宋晚音看著他可愛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手機在餐桌上震了又震。

  她看了一眼,是葉時安打來的。

  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心頭一震。

  手指停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安安抬頭看她:「媽媽,電話!」

  她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那頭沉默了兩秒,凌雅琴的聲音傳過來。

  帶著疲憊和沙啞:「晚音……是我,我想求你件事。」

  宋晚音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宴辭他……從醒來就一直不肯吃東西,也不說話。問他什麼,他就搖頭,眼睛盯著天花板,誰都不理。」

  凌雅琴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我問了醫生,說他身體指標在恢復,不吃飯不行。葉時安說……說昨天下午你來看過他了,他高興的不得了。晚音,你能不能……能不能來看看他?」

  窗外又飄起了小雨,細細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安安趴在餐桌邊,用勺子攪著碗裡的麥片,小嘴抿著,安靜地看著她。

  宋晚音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抱歉,我不是醫生,幫不了他。」

  「我知道難為你。」凌雅琴打斷她,聲音顫得厲害,「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我們傅家確實對不住你們母子,可是……可是他現在那個樣子,跟丟了魂一樣。醫生說身體沒事了,可他那個眼神……就跟……」

  她說到一半,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隨即是壓低了聲音的抽泣。

  宋晚音閉了閉眼。她想起傅宴辭躺在病床上,即使昏迷著,眉頭也是蹙著的。

  想起他攥住她手腕時,那隻手涼得嚇人。

  「掛了。」她狠下心說。

  也不等凌雅琴那邊的反應,徑直掛斷電話。

  安安放下勺子,仰著小臉看她,眼睛黑亮亮的。

  看著媽媽握著手機走神,他拉了拉宋晚音的手。

  「媽媽,吃飯飯。」

  宋晚音把手機扣在桌上,抽了一張紙巾去擦安安嘴角沾的奶漬:「好。」

  母子倆的早餐在一片沉默中結束。

  上午莫銘軒來了一趟,帶了兩袋水果和一盒安安愛吃的草莓蛋糕。

  他進門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什麼都沒問,只是把蛋糕盒拆開,切了一塊遞給安安。


  「舅舅最好啦!」安安捧著蛋糕,奶油蹭到了鼻尖上。

  莫銘軒抽了張紙巾替他擦掉,然後走向廚房。

  她站在廚房水槽邊,開著水龍頭在沖洗蘋果。

  水龍頭沒關,嘩嘩地流著,她像是沒聽見。

  「音音。」

  他走過去,關掉水龍頭。

  宋晚音回過神,手裡的蘋果已經被水沖得冰涼。

  她扯了扯嘴角:「走神了。」

  莫銘軒從她手裡把蘋果接過去,拿刀削起來。

  刀刃貼著果皮一圈一圈地轉,薄薄的皮連成一條沒斷過。

  「安安說你接了個電話,就開始魂不守舍,是和他有關嗎?」他問。

  宋晚音靠在灶台邊上,點點頭:「嗯。」

  「說什麼了?」

  「凌雅琴說傅宴辭絕食,讓我去看看。」

  莫銘軒將蘋果放在砧板上,剛切了一塊。

  聽到宋晚音的話,忍不住笑出聲。

  他嘴角一勾,手上的動作卻是沒停,

  「雷厲風行,叱吒風雲的傅氏集團總裁,竟然會絕食。」

  宋晚音垂著頭,沒接話。

  莫銘軒抬頭瞥了她失魂落魄的模樣。

  「行了,想去就去,安安我幫你帶。」

  「我沒有。」宋晚音立刻搖頭否認。

  莫銘軒拿起一塊蘋果,塞進了宋晚音嘴裡。

  「你看看你這黑眼圈和魂不守舍的樣子,嘖嘖嘖......」

  宋晚音臉上瞬間發燙,尷尬的伸手接了點涼水拍打臉頰,試圖降溫。

  .........

  VIP病房的門虛掩著,她透過門縫看見凌雅琴坐在床邊,握著傅宴辭的手,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

  傅宴辭躺在床上,左腿懸在牽引架上,臉色還是白,嘴唇乾得起了皮。

  他偏著頭看向窗外發呆。

  凌雅琴聽見門響,回過頭來,眼眶紅著。

  看見是宋晚音,連忙站起來,擦了擦眼睛,有些激動。

  「你....來了……我出去打壺熱水,你們聊。」

  她快步走出去。

  門合上,病房裡安靜下來。

  窗外雨聲細碎,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一滴順著管壁滑落下來。

  「聽說你不吃飯?」宋晚音問。

  傅宴辭聽到熟悉的聲音。

  立刻轉過頭,瞳孔驟然緊縮。

  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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