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這還是凡人嗎
張富貴嚇的打了個寒顫。
他咽了口唾沫，那是凡人的力氣嗎？
先不說這魚有多恐怖，單單從靠山村扛著這麼沉的死沉物件走兩里地，臉不紅氣不喘，這特麼就不是人啊。
惹上這種狠人，他們張家送出去五塊馬蹄金，當真是撿了一條狗命！
王陽走到兩隊交界處，停下腳步。
「喲，張支書，帶著社員掃雪呢？」
王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牙齒。
張富貴渾身一激靈，忙不迭一路小跑迎上前，那張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老臉笑的像朵爛雛菊。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沒開封的迎春煙，雙手顫巍巍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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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教官！您老人家這是…進山了？」
「沒進山，江里摸了條小泥鰍。」
王陽沒接煙，只是淡淡掃了樹後嚇成一灘爛泥的張金寶一眼。
那眼神掃過去，張金寶嚇的當場閉過氣去，直接暈倒在雪窩子裡。
張富貴額頭上冷汗順著皺紋直淌，連頭都不敢抬：
「是是是…王教官神威蓋世，這泥鰍…這泥鰍真肥性！」
「行了，回吧，告訴村里人，沒事少往江岔子晃悠，水底下不太平，別給水鬼填了肚子。」
王陽調頭往回走。
張富貴躬著腰，在冷風中足足站了三分鐘，直到王陽那如山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盡頭，他才猛然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徹底服了。
骨子裡的那點報復火苗，在這一刻被徹底掐的粉碎，連青煙都冒不出一星半點。
……
半個時辰後。
靠山村尾，小破院前。
王陽心滿意足，神清氣爽。
這一圈走下來，全村上下乃至清水大隊幾百號社員的敬畏膜拜，徹底餵飽了他這個資深釣魚佬兼兵王的虛榮心。
「媳婦！開門！大功告成，咱們剁魚開飯！」
王陽一腳頂開柴扉，紅光滿面的把巨魚扔在院子裡的雪地上，大搖大擺的推開堂屋木門。
然而，腳剛邁進門檻，屋裡的氣氛就讓他渾身汗毛立了起來。
火炕沿上，許桃花、林娟和徐莉三個女人並排坐著。
林娟和徐莉耷拉著腦袋，雙手死死按著小腹。
許桃花則沉著一張俏臉，直勾勾盯著王陽。
「咕嚕嚕…」
「咕嚕嚕嚕…」
徐莉餓得眼前發黑，嘴角都在抽搐。
林娟更是軟綿綿地靠在牆壁上，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天知道這幾個小時她們是怎麼熬過來的！
桌上放著雪白的大饅頭，許桃花非要等王陽回來燉魚一塊兒吃，結果這顯眼包扛著魚跑出去巡遊了半個公社！
許桃花真後悔剛才沒一刀劈了這個禍害。
王陽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裝逼裝過了頭，把家裡的祖宗們全給餓成皮包骨了！
特種兵的臨場應變能力瞬間啟動，王陽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融化，堆出親和力的諂媚笑臉：
「哎喲喂！幾位姑奶奶，這是咋了這是？」
王陽三步並作兩步跨到炕沿前，滿臉心疼，
「怪我！全怪我！我這緊趕慢趕、一路小跑著回來，就是怕把你們幾位貴客給餓壞了！」
許桃花冷笑：
「小跑？你在外頭邁著四方大步，當老娘在窗戶口瞅不見呢？王陽，你長能耐了啊，村口井台不夠你顯擺，聽說你都晃蕩到清水大隊去了？！」
「哪能呢，這是戰術路線巡查！」
王陽一本正經的胡謅，眼神順勢在自家媳婦身上打了個轉。
他目光肆無忌憚地往下一滑，落在許桃花即使穿著棉襖也依然曲線傲人的胸口上，嘴皮子一禿嚕，後世的黑話脫口而出：
「媳婦你可彆氣！氣大傷身，再餓出個好歹來！你說你本來生得飽滿水靈、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的，要是活活餓成了飛機場，那到了後半夜，我手底下摸著平塌塌的，我可找誰哭去啊！」
林娟和徐莉原本餓的頭暈眼花，冷不丁聽到飛機場三個字，全是一臉茫然。
七十年代的農村知青，哪聽說過這等跨時代的詞彙？
「飛機場？城裡的飛機跑道？」
徐莉虛弱的眨了眨眼，小聲嘟囔。
但下一秒，她們就順著王陽那賊眉鼠眼、直勾勾定格在許桃花胸口的視線看了過去。
視線平移，再聯想到飽滿水靈、平塌塌、後半夜摸著…
兩個黃花閨女的腦門子瞬間懂了！
全懂了！
「呀！」
徐莉尖叫一聲，死死捂住發燙的臉蛋，直接把腦袋埋進了林娟的肩膀里，羞的腳趾頭都摳緊了棉鞋底。
林娟更是臊得滿脖頸通紅，一口唾沫嗆在嗓子眼裡，劇烈咳嗽起來。
耍流氓！這絕對是當著外人面耍流氓！
而身為正主的許桃花，整張俏臉立馬燒了起來。
那股羞恥感直衝天靈蓋！
她這個當家主母的威嚴，她好不容易在閨蜜面前立起來的知青傲骨，在這一瞬間被這渾球男人的一張破嘴給撕得稀碎！
「王！陽！」
許桃花尖叫出聲，順手抄起炕頭上的雞毛撣子和大掃帚，連鞋都顧不上提好，直接從炕上跳了下來！
「老娘今天不抽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混球，老娘跟你姓！」
「嗖！」
大掃帚帶著凜冽的風聲呼嘯砸來。
王陽反應何等敏捷，身子一擰，泥鰍似的一閃身滑出堂屋門：
「媳婦饒命！我這是誇你身段好呢！天大的實話怎麼還打人呢！」
「你給我站住！你摸誰平塌塌！當著林娟和徐莉的面你口噴糞！老娘劈了你！」
院子裡瞬間雞飛狗跳。
積雪四濺，許桃花抄著掃帚滿院子追殺王陽。
王陽哈哈大笑著在院裡上躥下跳，既不還手，也不讓掃帚真挨著身子，滿院子全是一個退伍戰術教官在自家院裡的戰術拉扯。
屋裡的林娟和徐莉扒在窗戶沿上，看著雪地里打鬧的二人，原本餓扁的肚皮笑得一陣陣發酸。
徐莉抹著笑出來的眼淚，小聲啐道：
「真不是個好東西…可桃花這日子，過的是真熱騰啊。」
林娟也是臉頰微熱。
在這個人人自危、為了一口棒子麵夫妻反目的操蛋年頭，能有這樣一個男人，在外殺伐果斷震碎惡霸，在內能豁出臉面逗媳婦歡喜，這哪裡是過日子，這簡直是在冰天雪地里泡在蜜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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