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彼之道
返30萬給他個人？
秦柯青沒想到哈維-韋恩斯坦還真是膽大，米拉麥克斯五個月前才剛被迪士尼收購，這才過多久，就敢開100萬的票，私下要30萬的個人返款。
好吧，他叫哈維-韋恩斯坦，只要了30萬美元的返點，沒開口要一半回去，已經是很「仁慈」了。
臥室里的許情聽了馬可-穆勒的話，當場就怒了，忍不住走了出來，滿臉氣憤的說道：「他這是明搶啊！協議都簽了，現在說改就改？」
《大叔》出售歐美版權並不是什麼秘密，秦柯青也沒刻意保密，許情知道電影版權出售的事，不過並不知道具體的價格。
看到許情從秦柯青的臥室出來，馬可-穆勒沒有驚訝，這種事他早已司空見慣。
在歐洲，特別是文藝電影圈，導演拍一部電影，要是不跟同劇組的女演員發生點什麼浪漫的事……那肯定已經跟同劇組的男演員發生了。
秦柯青抬手按住頗為激動的許情，看向馬可-穆勒：「協議上我們雙方都簽了名，米拉麥克斯那邊也給了20萬訂金，他就不怕不按時結尾款，我們直接把訂金扣下，不跟他們合作了？」
馬可-穆勒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哈維還真不怕，昨天的協議只簽了哈維的名字，還沒加蓋米拉麥克斯的公章，算是還沒有法律意義的生效。
他的意思是，協議生效後的一周內結尾款，但只要一天不加蓋米拉麥克斯的公章，協議就不算生效，就算咱們拿著協議去找他，他也能拖著不結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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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一直拖到《大叔》在威尼斯的熱度徹底涼透，到時候北美市場沒人記得這部片子，想在北美上映，還要花不少錢宣發，那就更賣不上價了。
到時候他還能把價格壓得更低。」
「既然協議還沒生效，就把訂金退給他，不跟他合作了。」
許情氣憤的說道。
馬可-穆勒苦笑著搖搖頭，「沒用，只要咱們敢退訂金，那他拿出來的，就是加蓋了米拉麥克斯公章的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協議了，到時候就是咱們違約在先了。
他只需要召開新聞發布會，說咱們違約，北美誰還會買咱們的版權？最後還是要低價賣給他。」
許情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她居然一時間找不到反駁點。
哈維-韋恩斯坦只在協議上簽字而不加蓋公司的印章，真是退可攻進可守，唯一損害的也就是他個人的人品了。
誰能想到，好萊塢最重要的獨立片商之一米拉麥克斯影業的創始人，五個月前剛把米拉麥克斯以8000萬美元賣給了迪士尼，他還保留了不少股份，這樣的大人物，居然會在協議上玩這些小花招！
《大叔》只要錯過了威尼斯電影節帶來的這個最佳發行窗口期，北美誰還會買版權？那些公司看重的，就是熱度，趁著熱度可以以最低的宣發成本，在北美上映。
「那怎麼辦？難道只能接受他的勒索？」
「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馬可-穆勒既憤怒有無奈。
他沒說錯，哈維-韋恩斯坦一開始要50萬回款的，馬可-穆勒作為中間人，肯定不願意讓自己的名聲受損。
再加上他自認跟秦柯青是好朋友，所以好說歹說，哈維才把價格「降」到了30萬。
馬可-穆勒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
「柯青，作為中間人，米拉麥克斯給了我三萬美元的費用，這些錢我會拿出來填補到30萬裡面。」
聽了馬可-穆勒的話，就連許情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人……還算厚道。」
秦柯青聽到這裡，反而笑了。
哈維-韋恩斯坦的這套操作，他太熟了。
前世這位好萊塢的大佬，就是靠著「簽協議不蓋公章、拖尾款壓價」的陰招，坑過無數來自全世界的獨立導演。
其中就包括國內那位以「小鋼炮」著稱的名導，當年對方的片子就是被哈維用類似的招數拖了大半年，最後氣的在滬上電影節公開大罵哈維是騙子。
秦柯青怎麼可能不防著這招呢？
他前世從製片廠出來，在粵省乾的就是外貿，見過不少高端或底端的騙局。
「他想拖，就讓他拖好了。」
秦柯青慢悠悠的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大叔》的北美版權，根本就不在致遠影業手裡。」
這話一出，馬可-穆勒愣住了。
《大叔》這部電影，秦柯青用的同樣是類似「打包」的方式跟致遠影業合作，以致遠影業的名義投資，但致遠影業卻只有香江地區全部版權。
除此之外的所有海外版權，從頭到尾都在他這個項目發起人手裡。
之前跟哈維簽那份協議的時候，用的是致遠影業的名義，如果不出問題，秦柯青會補一份正式的授權委託書給致遠影業，走個完整的流程。
如果哈維想玩陰的，那這套流程就永遠走不完了。
也就是說，跟哈維簽協議的致遠影業，也就是《大叔》的製片商致遠影業，是沒有這部電影的海外版權的。
嗯，怎麼說呢，只能說跟哈維的做法，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吧。
區別就是哈維想拿這套坑人，而秦柯青只是想用這套防被坑而已。
「你先下去點三份早餐，馬可還沒吃早餐吧？」
秦柯青吩咐了許情一聲，隨後轉過頭問馬可-穆勒。
「還沒有，天一亮我就來找你了。」
馬可-穆勒多聰明的人，馬上說道。他知道秦柯青有些話要跟自己說，而不願意讓許情知道。
等許情下去，秦柯青就把致遠影業沒有《大叔》北美版權的事，跟馬可-穆勒說了。
「什麼？這、這是違法……」
老馬第一反應，就是致遠影業的做法是違法的。
不過他話沒說完，自己就反應過來了。
秦柯青只要補一份代理協議，就不算違法吧？或者也算？
他一時也搞不清楚。
但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致遠影業跟哈維的協議，還有效嗎？
「哈維不知道致遠影業沒有版權，他應該可以申請主張相應的權利吧，讓法院判協議生效。」
馬可-穆勒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秦柯青笑了。
「這些都不重要，也根本就不是問題，跨國訴訟本來就很麻煩，拖起來沒個三五年根本落不了地，到時候《大叔》早就從香江的院線下映了。
何況，致遠影業就是香江成千上萬個沒固定辦公地址的皮包公司之一，哈維想跨國訴訟，可能連傳票往哪兒送都找不到！
馬可，你說我要是黑下哈維這20萬美元的預付款，他會不會著急？他有辦法要回去嗎？他可能不知道，香江每年都有大量類似致遠影業這樣的公司關門歇業。」
打官司？
灣灣的八大片商這些年被這樣的皮包公司坑了多少次了，打官司要是能要回買「片花」的錢，他們早幹了。
「這……」
馬可-穆勒聽得目瞪口呆，他在電影節做了這麼多年選片人，見過無數精明的片商，還是第一次見到秦柯青這種從一開始就把後路都算好的人。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心裡暗自感慨，以後絕不能隨便摻和這些資本之間的生意，跟這幫人打交道，怕是最後被怎麼賣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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