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變故

  第50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式紅毯一直鋪到電影宮的台階下，兩側的媒體舉著相機擠得水泄不通，不時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快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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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情挽著秦柯青的胳膊，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她特意選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連衣裙，開叉處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這是她第一次站在歐洲三大電影節的主競賽紅毯上。

  此前在國內，她演過的電影都反響平平，十分羨慕走在威尼斯紅毯上的龔俐，夢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走上去多好。

  沒想到今天真的能以主競賽單元入圍影片演員的身份，踩著這個全世界電影人都嚮往的紅地毯往前走。

  她當然清楚自己能這麼快實現夢想，都是因為身邊這個看起來斯文帥氣的年輕天才導演。

  可惜，哪怕自己再努力，再配合，對方也沒有動過找女朋友之類的心思，真是一大遺憾。

  「看你眼睛亮得，快把旁邊攝影師的鏡頭都晃花了。」

  秦柯青側過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笑了一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沒有多餘的裝飾，站在明艷的許情身邊，反倒襯得整個人氣質愈發沉穩。

  許情下意識地挺直脊背，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對著鏡頭揮手的時候，連耳尖都泛著興奮的紅。

  跟在兩人身後半步的林國賓，此刻踩在紅毯上，他甚至有種做夢的不真實感——誰能想到，五月份剛走完坎城紅毯，這才四個多月，就又站在威尼斯的主競賽舞台上。

  還是以男主角的身份。

  真是做夢一樣！

  這是他以前絕對不敢想的事。

  秦導真是厲害啊！

  這一刻，作為武師出身的林國賓，突然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今後，秦導的事，就是我林國賓的事，誰他媽敢找秦導的麻煩，我就乾死誰！」

  沿途有不少外國記者認出了《大叔》的主創團隊，舉著相機對著他們連拍，不時還有人用中文喊「秦導演」，那是一些歐洲的華人留學生。

  《甜蜜人生》和《大叔》兩部電影，經過大量影評人解讀的後，不僅藝術性上來了，秦柯青也成為了開創打鬥新風格的開創者，被稱為「優雅暴力美學」。

  「優雅暴力美學」的獨特風格就是，打架一定要穿著西裝，看起來溫文爾雅，實則一出手就是簡單實效的殺招。

  秦柯青在歐洲不僅名聲傳開了，也多了無數的粉絲，其中就有大量的華人留學生。

  走進電影宮的大廳時，許情還在忍不住回頭看身後流光溢彩的紅毯，緊了緊挽著的秦柯青的胳膊：「秦導，我剛才是不是走得太急了？會不會鏡頭拍出來不好看？」

  「哈哈……」

  秦柯青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剛才是整條紅毯上最亮眼的，剛才有個義大利記者還問我，你是不是我們影片藏著的王牌。」

  許情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剛才全程都挽著秦柯青的胳膊，怎麼不知道有義大利記者問這個問題？

  她知道秦柯青在變相的誇她，心裡那點雀躍幾乎要漫出來，連找座位的時候腳步都輕飄飄的。

  許情在心裡祈禱，《大叔》一定要拿獎啊，畢竟影片展映後的口碑擺在那裡，不少場刊評分都給《大叔》打了不錯的分，還有幾家甚至打出了3.4的高分。

  雖然秦柯青說不可能獲獎，但要說許情完全沒期待肯定是假的。

  可惜，她註定要失望了。

  直到最後，金獅繼柏林電影節和坎城電影節之後，也跟著搞了個雙黃蛋，把最佳影片頒給了《藍白紅三部曲之藍》和《人生交叉點》。

  這一年還真是奇怪，柏林的金熊先搞了雙黃蛋，隨後坎城的金棕櫚也跟著搞雙黃蛋，今天威尼斯金獅也緊隨其後。

  一年間有六部電影獲得了歐洲三大的最高獎。

  不過，沒《大叔》什麼事。

  現場的燈光亮起來的時候，許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側過頭看秦柯青，對方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情，神色平靜得就像只是看完了一場普通的內部放映。

  「別耷拉著臉，保持笑容，還在轉播呢。」

  秦柯青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來都來了，紅毯也走了，有什麼不開心的？這不是你之前的心愿嗎？」

  話是這麼說，許情心裡那股攢了幾個月的雀躍，還是像被扎了個小洞的氣球，一點點癟了下去。

  她是真的遺憾。

  前幾天秦柯青每天都去領幾個獎回來，她是真以為《大叔》要爆了，真有可能拿金獅的。

  要不然怎麼會獲得那麼多場外大獎？

  不是說那些場外獎是什麼風向標嗎？

  什麼風向標，全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的狗屁玩意！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

  許情跟著秦柯青進了他的套房，從身後輕輕抱住秦柯青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聲音軟軟的：「秦導，對不起啊，咱們的電影沒獲獎。」

  秦柯青轉過身，伸手托住她的下巴，笑道：「你有什麼對不起的，獎項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我這次拍電影的目的。」

  許情抬頭看他，踮起腳吻上去，動作裡帶著點刻意的討好，像是要把白天沒散出去的遺憾和雀躍，全都揉進這個吻里。

  房間裡的溫度一點點升上來，所有沒說出口的情緒，最後都化成了彼此身上滾燙的溫度。

  很熱。

  很燙。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剛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房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

  秦柯青披著睡衣打開門，就看見馬可-穆勒站在門口，這位威尼斯電影節的資深選片人臉上滿是陰沉，似乎都能滴出水來，連平時掛在臉上的笑容都沒了。

  「柯青，有個不好的消息。」

  馬可-穆勒走進房間，嘆了口氣，開門見山就把壞消息砸了出來，「哈維-韋恩斯坦那個婊子養的反悔了！」

  秦柯青挑了挑眉，一點意外的神情都沒露出來，只是拉過椅子坐下來，示意他繼續說。

  昨天閉幕式結束前，他們剛和米拉麥克斯的代表簽了北美版權的協議。

  說好100萬美元買斷《大叔》的北美院線發行權，對方當場就打了20萬美元的訂金過來，剩下的80萬約定好一周內結清。

  當時馬可-穆勒還笑著跟秦柯青說，這個價格在今年的威尼斯獨立片交易市場裡，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價位，哈維-韋恩斯坦雖然難搞，但這次倒是爽快。

  結果沒想到才過了十幾個小時，人就變卦了。

  「哈維的意思是，《大叔》沒拿到主競賽單元的任何獎項，北美發行的預期票房要大打折扣。」

  馬可-穆勒的語氣里滿是無奈和憤怒。

  「他說發票上還是按100萬美元走，不過要私下返給他30萬美元，等於《大叔》的實際成交價是70萬美元，但名義上還是100萬美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