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得失之間

  「大叔，我是不是也讓你覺得很丟臉，你才假裝不認識我？」

  「沒關係的，班上的小朋友和老師也都這樣，媽媽也經常說我是多餘的，就不該生下我，她喝酒後，總是說要帶著我一起去死……」

  「比起嘲笑的我的同學，大叔你更壞，不過我不討厭你，如果連你都討厭的話，我就沒有喜歡的人了。」

  「一想到這樣，我的這裡就好痛，我不會恨你的大叔，你放心吧。」

  「咔！」

  楊小咪像是背課文一樣把這段機械的背下來，除了茫然的表情外，根本就沒有任何表演可言。

  秦柯青托著下巴，皺著眉頭，一肚子火氣都要溢到天靈蓋了，很想發泄出來，把楊小咪狠狠大罵一頓。

  但是，今天已經罵的夠多的了。

  特別是一小時前，再次罵了楊小咪一頓後，她就開始哭了起來，怎麼都勸不住的那種，一直抽噎了半個多小時，導致差不多一個小時無法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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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柯青覺得再罵的話，今天就別想再拍了。

  他討厭有小孩的戲份，特別是有這種十歲以下小屁孩的重要角色，他發誓這輩子都不再碰這種電影。

  秦柯青今天接到皮埃爾-李思恩特的電話後，本來高興的心情，早就無影無蹤，他算是徹底冷靜下來了。

  「導演，我覺得這段戲份雖然連起來拍更具有情感上的衝擊力，但演員太小了，就算記住了這麼多台詞，也沒有表現力，根本就無法完成，對她來說難度太大了。」

  攝影師劉維強在秦柯青身後提醒道：「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要麼還是分拆開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拍攝，要麼就不記台詞，只關注演員表演，後期配音。」

  秦柯青長吁口氣，冷靜下來後，也覺得自己被皮埃爾-李思恩特的電話影響到了，導致太急躁了。

  香江電影為什麼能在一個很短的周期內製作完成？

  大多數都是拋棄了對劇情和角色的精心雕琢，不說粗製濫造吧，但也不會太認真，基本上能看得過去就算過了。

  這顯然不是秦柯青想要的。

  由此，想到皮埃爾-李思恩特說的，要在8月25日前製作完成《大叔》，才能趕上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秦柯青覺得自己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太趕了。

  本來《大叔》的製作周期就不長，拍攝計劃也排的非常滿，幾乎沒有太多壓縮空間了。

  這要是再提前十幾天，可能嗎？

  楊小咪的不斷NG，讓秦柯青火熱的心冷卻了下來。

  很難！

  再加上威尼斯電影節的偏好，一直都是標榜是最純粹地側重藝術性與先鋒實驗，宗旨是提高電影藝術水平，評判標準核心即為藝術性本身。

  因此，哪怕《大叔》在皮埃爾-李思恩特的運作下，能「插隊」進入主競賽單元，獲獎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年代的威尼斯電影節和柏林電影節，下限還沒那麼低。

  其實坎城電影節的下限也不低，只不過《甜蜜人生》剛好符合坎城電影節兼顧商業與藝術平衡的標準，又打著風格化的實驗性電影的旗號，獲獎才沒有太大爭議。

  畢竟人家坎城這些年一直明著標榜要兼顧商業性與藝術性平衡，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偶爾有一部獲獎電影商業性多過藝術性，也沒人會說什麼。

  但現階段的威尼斯電影節顯然不行。

  哪怕威尼斯電影節也打出了鼓勵形式新穎、手法獨特的實驗與作者電影，但有個前提，這樣的電影要具有先鋒實驗性。

  《大叔》也是可以以風格化的實驗與作者電影報送的——這部電影的打鬥動作，在全球都是新穎和顛覆性的，是這個年代的獨一份。

  但《大叔》的商業性太多，對人性的探討上，只是淺嘗輒止的「稍微」救贖了一下，沒有深挖，藝術性顯然是不足的。

  即便是到時候秦柯青用大量積分去運作，也不可能拿到大獎，最多也就是安慰獎，並且還會伴有爭議性。

  所以，在不能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拼命趕時間製作，還不能拿大獎，太不划算了！

  秦柯青想到自己製作《大叔》的目的，就不是為了獲獎的，而是為了確立「宗師」的名頭，留名影史成為動作片新類型的創始人的。

  去他的吧，不能為了一個主競賽單元的名額，在不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拼命趕進度。

  還是把目標放在威尼斯電影的非競賽展映單元，瞄準特別展映電影或閉幕影片吧。

  這些就不需要趕進度了，只要在威尼斯電影節閉幕前兩天把電影拷貝送過去就好。

  何況，如果能把閉幕影片搶到手的話，也不會比入選主競賽單元差了，關注度還會更高一些。

  也不會有爭議。

  作為動作片新類型的「開山怪」，並且還兼顧了藝術性，讚譽可能反而會更多一些。

  劇組的人不知道秦柯青在思考別的，全都大氣不敢喘，一個個待在原地不敢有動作，靜靜的看著秦柯青托著下巴皺著眉頭思考。

  他們都很清楚，這時候若是稍微做點大動作出挑了，毫無疑問會成為導演的出氣筒，接下來就準備迎接導演的雷霆暴怒吧。

  「你覺得哪個更好一點？」

  既然想清楚了，秦柯青心裡也就沒那麼急躁了，他轉過頭，看向劉維強問道。

  劉維強雖然更擅長做攝影師，但人家也是執導過三部電影的導演。

  在擔任完《甜蜜人生》的攝影師後，進組《大叔》之前，他執導了《香江奇案之強姦》，這部電影五月份就上映了，甚至比《甜蜜人生》上映的更早。

  並且票房也達到了劉維強導演生涯的新高，有1300萬呢，畢竟是情色片，受眾還是極多的。

  劉維強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沒有直接給出答案。

  「如果想早點完成這段劇情拍攝的話，正反打是最好的選擇，一句一句的正反打，主要鏡頭給到男主角，只需拍攝幾組小姑娘的表情就好，還能後期配音。」

  「如果想要劇情連貫，更具有衝擊力，那就還按照原來的長鏡拍，只關注小演員的表演，後期再配音。」

  秦柯青看向楊小咪。

  楊小咪正想著等會拍完是不是有好吃的呢，一扭頭看到秦柯青看了過來，嚇得一縮脖子，低下頭去，心想:

  「哼，還想讓我喊你乾爸呢，你今天罵了我九次，死了這條心吧，我才不喊呢。」

  秦柯青看到楊小咪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想笑。

  看起來楊小咪並沒有被罵到「自閉」，心很大，這很好。心大了好啊，心大了挨罵後能更快恢復過來，迎接下一輪挨罵。

  「拍長鏡吧，這個劇情連貫性更重要。」

  秦柯青對劉維強說道：「後期配音也比正反打要好得多。」

  把要求吩咐下去，自有現場副導演去告訴楊小咪在不背台詞的情況下，該怎麼說才能更有利於後期配音，這個不需要秦柯青操心。

  秦柯青嘆了口氣，他原本的計劃中，這段劇情一個長鏡頭連貫拍下來，楊小咪只要能按最低要求完成，是真有可能提名最佳新人獎的。

  可惜了，就算她表情做到位，後期配音還是會差點意思，很難成為經典了。

  秦柯青記得，原版的《大叔》中，導演採訪時說過，這段劇情也是準備拍攝成一段連貫劇情的。

  可惜小演員一直都沒法完成，最終還是無奈選擇了一句一句的正反打，衝擊力差了很多。

  楊小咪太不爭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