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是驚喜呀

  秦柯青的父親叫秦建軍，名字樸實穩重，帶有那個年代的特有風格。

  他聽了鄉幹部的話，神情肉眼可見的慌亂了一下，趕緊伸頭看向鄉幹部手裡的報紙。

  在秦建軍樸素的價值觀里，只有那些搶劫犯、殺人犯等重型犯罪的在逃人員，才會上報紙，鄉幹部才會來了解情況。

  雖然秦建軍對於秦柯青的所作所為極為不滿，氣的差點就不認這個兒子，甚至不准妻子在家裡提兒子的事，但是，那畢竟是親生兒子，要是出事了……

  然後，他就茫然了，有些不滿的看向鄉幹部。

  有病吧你？

  嚇死老子了。

  

  報紙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我國著名導演，著名導演！

  我家那不聽話的王八蛋是去當什麼演員了，這跟導演還是不挨著的吧？再說了，他才離家多久？也就一年半時間，怎麼就能成著名導演呢？

  真是莫名其妙。

  這絕對不可能！

  重名重姓罷了。

  他要真是一年半就能成著名導演，我、我、我管他叫爹都行。

  於是，秦建軍擺擺手，強忍住想到那王八蛋就一肚子的火，強撐面子道：「小青在市里工作呢，怎麼會成導演？你們搞錯了，可能是重名了。」

  秦母偷偷拉了拉秦建軍的袖子，讓他別亂撒謊，被揭穿了面子上掛不住，村里誰不知道秦柯青丟了「鐵飯碗」，這件事還是秦建軍自己抖出去的。

  秦建軍不准秦母在家裡提秦柯青的任何事，不代表秦母不知道秦柯青的一些事。

  這年代，村里連電話都沒有。

  最常見的聯繫方式，就是寫信。

  或者發電報。

  還有一種，如果知道對方的電話，可以去鄉里的郵局打電話，不過話費很貴，農村只有遇到特別急的事了，才會想到打電話或發電報。

  秦柯青在去香江前，是沒有電話的，他也買不起大哥大。

  但他還是會給家裡寫信的。

  不過，基本上他寫的信，秦建軍是不看的，也會裝作不知道故意視而不見，一直都是秦母在看。

  這種聯繫方式畢竟不方便。

  以至於秦母接受的消息都是滯後很多的，特別是秦柯青去了香江後，聯繫更不方便了。

  秦柯青在香江有了錢，曾給家裡匯了十萬塊，本來是想讓家裡裝個電話的，但秦母偷偷問了一下價格，沒捨得。

  對於這十萬塊，秦建軍也是知道的。

  秦母說這是秦柯青拍電影掙得，秦建軍卻不這麼認為。

  他曾偷偷打聽過，做演員拍戲根本就掙不了多少錢，就算出名的一年也沒多少工資——他一直以為秦柯青是去當演員去了。

  所以這十萬塊一直沒敢動，秦建軍怕來路不正。

  畢竟是村里出個萬元戶都能轟動十里八村的年代，十萬塊那真是多到普通農村人都不敢想的地步。

  這也是村主任領著鄉幹部來家裡時，他害怕的原因。

  「是吧？我也覺得可能是重名了。」

  鄉幹部抬腿正準備走，忽然又轉身問了一句：「你們家秦柯青的戶口，是不是在市裡的設計院？」

  秦建軍點點頭，「是啊，小青畢業後分到了咱市的設計院，他的戶口也跟著落到了設計院。」

  「這樣啊。」

  鄉幹部喃喃自語了一句，「那應該是縣裡搞錯了。」

  根據有些媒體的報導，著名導演秦柯青的資料上，戶口所在地是市設計院。

  市設計院也有點懵。

  他們單位是有個去年辦了停薪留職的大學生，也叫秦柯青，但那個大學生學的是設計專業，跟導演這個行當八竿子打不著呀。

  於是，市設計院一邊懷疑是有些媒體搞錯了資料，一邊還是給秦柯青的原籍縣裡打了電話，讓他們查一下秦柯青在幹什麼。

  雖然這是看起來就很搞笑，錯的離譜，但既然有報紙報導了，肯定是要查一下的，到時候萬一上面領導問起來，總不能說也許、大概、可能搞錯了吧？

  領導聽了你的也許、大概、可能後，會怎麼想？

  市里問到縣裡，縣裡就問到了鄉里。

  「領導。」

  秦母看到鄉里的領導要走，就弱弱的提了一嘴：「我們家小青年前好像去香江了。」

  「去香江了呀，那很好呀。」

  鄉幹部熱情了一些，隨後一愣，「去香江了？」

  《甜蜜人生》是香江電影，導演是內地人，這些都是公開報導的信息。

  名字可以重名，但這個秦柯青也去香江了？

  「你們家柯青去香江之前做什麼？」

  鄉幹部趕緊追問。

  秦母看了秦建軍一眼，還是說道：「小青去京城後，好像當了什麼導演助理，叫、叫……」

  她一時想不起來電影的名字了。

  鄉幹部只覺得心臟砰砰亂跳，不會真這麼巧吧？

  「《香魂女》？」

  他是看了上面給的資料的，那位在外國拿到大獎的叫秦柯青的導演，在執導《甜蜜人生》前，做過《香魂女》和《武狀元蘇乞兒》的助理導演。

  「對對，就是《香魂女》，小青當過這個電影的助理導演……」

  「哎呀！」

  鄉幹部猛的一拍大腿。

  轉過身雙手一把握住秦建軍的手，搖晃了一下，激動的說：「……」

  不過，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他本來喊出名字，後面加上同志，說XXX同志，你為國家培養了人才呀。

  但他卻不知道秦建軍的名字。

  最後只能使勁晃了晃握著的手，改口道：「你這個父親做的好啊，好啊！你是個好父親，教育的真好，沒有你的教導，就沒有咱們著名的秦導演。」

  秦建軍又不傻，從剛才的對話里，他也聽得出似乎跟秦柯青對上了。

  但是！

  秦柯青成了著名導演？

  還是拿了外國大獎的著名導演？

  怎麼有些不真實呢？

  還有，鄉里領導的這些話，怎麼越聽越不順耳呢？

  秦建軍還清楚的記得，為了阻止秦柯青出去，自己對他放下的狠話：「你今天踏出這個家門，死在外面也別再回來！」

  這是……教導的好？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不值一提的小事。

  所有的不快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轉而化成了巨大的喜悅。

  「小青成了著名導演？還在國外拿了獎？這……嘿嘿，嘿嘿嘿……」

  秦建軍原本黯淡的眼神「騰」地燃起光，鬆弛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揚，似乎有什麼從心口炸開，順著肋骨往四肢跑，手腕、腳踝都跟著泛起細碎的癢意。

  小青混好了！

  不用再為那小子擔心了！

  出息了，這次真出息了。

  好，好啊！

  秦建軍隨後也開始晃動握著的鄉領導的手，「我沒做啥，都是小青自己努力，那孩子打小就聰明，做事有主見，不論什麼一學就會……」

  秦柯青還不知道家鄉市、縣和鄉里發生的事，他其實也沒打算隱瞞什麼，就算家鄉發現不了他的身份，他也會在《甜蜜人生》上映時，去家鄉宣傳一下電影。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要抓緊拍攝《大叔》。

  因為他的好朋友皮埃爾-李思恩特今天打來了電話，說會幫他運作新電影《大叔》去威尼斯電影節，但這部電影必須要在8月25日前全部製作完成。

  這一天是威尼斯電影節公布第三批入選主競賽單元的最後日期。

  若是趕不上8月25日，那就不可能入選這一屆威尼斯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了。

  皮埃爾-李思恩特的話，讓秦柯青沉默了好久。

  他本來就沒打算去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最初的想法是到時候能不能找關係，去威尼斯電影節的非競賽展映的。

  秦柯青還想著多積攢點積分，試著能不能讓《大叔》成為非競賽展映的特別展映電影或閉幕影片的。

  即便是將來要去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秦柯青想的也是走馬可-穆勒的路子，把馬可-穆勒發展成自己的「好朋友」。

  皮埃爾-李思恩特咋就這麼積極了呢？這部電影也不是衝著獎項去的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