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織田信清

  織田信清

  一行人向西而行,穿過刈谷、大府,暮色漸濃時,鳴海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按路程計算,天黑前便能入城歇宿,不過松平元康非要讓眾人在途中停下,因為此地叫做桶狹間。

  卻見松平元康翻身下馬,獨自向路邊一處微微隆起的高地走去。眾人紛紛下馬,卻無人敢上前跟隨,石川數正、鳥居元忠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擔憂。

  此地是今川義元的戰死之處,松平元康曾受今川義元庇護,以人質之身在駿河度過了十餘年。

  此刻帶使團在此駐足,若傳回駿河,今川氏真會如何想?若傳到清洲,織田信長又會不會覺得這舉動有所暗指?

  但是松平元康卻不管這些。

  藤川三郎看著土坡上的背影出神,這是他第二次來到尾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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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他從一介農兵一躍成為武士,不知這次再來,會有什麼收穫。

  他當然也知道為什麼松平元康會在此地駐足,要是沒有桶狹間合戰,他還無法入主岡崎。

  「走吧!」松平元康說道。

  天邊一抹殘陽就快要落入地平線,眾人抵達鳴海城時已是傍晚,都怪松平元康要在桶狹間歇腳,不然還能快些。

  鳴海城位於尾張與三河交界之處,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自從桶狹間一役後,這座城便落入織田家之手,卻不知是誰在擔任城主。

  等到使團一行百餘人抵達城下時,天色已經暗透,城門卻還敞開著,顯然織田方面早有驛傳通報,知悉了松平元康的行程。

  守城足輕驗過使團文書後,並沒有立即放行。

  被派到此地等候松平元康的佐久間信盛親自登上城門樓,借火把光照看了來人陣容,確認沒有多餘兵馬藏在後方,才下令打開正門。

  使團的甲冑與長兵器被要求統一寄存在城外的番所,只允許佩刀入內,藤川三郎他們的鐵炮自然也不許帶入。

  松平元康對此沒有提出異議,眾人依序解下大槍、長刀,只留脅差與腰刀隨身。

  藤川三郎聽說來人叫佐久間信盛,心裡咯瞪一下,當然不是因為這人目前是織田家的首席重臣,更是因為他有個叫佐久間盛重的堂兄弟。

  沒錯就是被藤川三郎討取首級的那個。

  兩人並非親兄弟,而是同一個祖父的常兄弟,不過關係也非常要好了,在1556年織田信長與弟弟織田信行對立時,兩人作為同族都選擇支持信長一方。

  入得城內,石川數正作為外交副手,向佐久間盛重逐一引薦眾人,果不其然,在介紹藤川三郎時,佐久間盛重的神情變得古怪起來,但此番他們是過來會盟的,面子上總要說得過去,不過藤川三郎也能感覺到此人流露出的敵意。


  佐久間盛重領著一行人走入本丸御館,裡面早已安排好了飯食。

  用過飯後,勞累一整天的眾人都睡熟了,只有藤川三郎保持警覺,他特意要求和杉谷善住坊、

  菅沼定盈住在一間屋內。三人輪番受夜,以防萬一。雖說他們這次作為使團出行,應該不會遭遇毒手,可畢竟和佐久間信盛有仇,還是小心為上。

  翌日清晨,一行人在佐久間信盛的帶領下,從鳴海城再向西走,沿東海道行約一個時辰,空氣中的寒意漸漸被另一種氣息所取代,那是從伊勢灣吹來的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潤和遠處漁村的煙火氣。路旁的積雪比三河那邊薄了許多,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褐色的泥土。

  這是一處臨海的高台,熱田神宮便坐落在這片臨海的高台上。

  「這便是熱田神社了。」佐久間信盛說道。

  「果然不凡,尾張可真是個好地方啊!土地肥沃,風景宜人,今後若是有機會,定要在尾張尋找一處靜謐之所住上一段時間。」松平元康說道。

  「等盟約擬定後,會有機會的。」佐久間信盛回答。

  對織田家而言,這間神社不只是信仰中心,更是武家運脈的象徵。

  去年五月,桶狹間之戰當天的清晨,織田信長就曾率親信來此參拜,祈求熱田大明神的加護。

  幾個時辰後便斬了今川義元。

  那一戰之後,信長大興土木修繕神宮,據說捐贈了不少金銀器物。神社煥然一新。

  杉谷善住坊到了此處,也十分開心,不知道他能否喝到那心心念念的熱田神酒。

  說完一行人便進到神社參拜,因為沒出正月,所以神社裡參拜的百姓比平日多了許多。他們穿著洗淨的布衣,在神前合掌躬身,祈求新一年的風調雨順、家人平安。

  神樂殿方向傳來太鼓和笛聲,幾位巫女手持楊桐枝,正跳著神樂舞。

  杉谷善住坊踮著腳尖張望了半天,嘴上說是在看舞,眼睛卻一直往旁邊的神酒所膘。

  「那邊的神酒所,有人正在分發神酒。」

  在神道儀式中,供奉給神的食物(神饌)和酒(神酒)在儀式結束後,會由神官和參拜者共同分享,這個環節稱為「直會」。人們相信,食用這些供品可以獲得神的庇佑和力量。

  藤三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是個白髮蒼蒼的老神官,正給參拜完的百姓倒上淺碗的神酒。

  酒香混著海風飄過來,連他都多吸了兩下鼻子,嘆了口氣:「少喝一口,喝完不許惹事。」

  「好!」

  杉谷善住坊的話音還沒落,人已經躥了出去。


  松平家的其餘家臣也有很多人聞著香氣,過去討口酒喝。

  轉眼只剩下寥寥數人,佐久間信盛便領著剩下的人參拜神明。

  正在此時,一個身著熨帖狩衣、頭戴立烏帽子的身影從本殿側方的迴廊下轉了出來。

  那人身後跟著兩個腰佩太刀的隨從,步伐不緊不慢,穿過參拜的人流時,周圍的百姓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佐久間信盛最先注意到那人,微微皺了皺眉,暗道:他怎麼來了?旋即露出強裝的笑容說:「信清殿下,您怎麼來了?」

  「我來介紹,這是三河的松平元康殿,這是犬山的織田信清殿下。」

  織田信清?

  聽到這個名字,藤川三郎微微一愣,他是織田信長的堂兄弟,也是織田信長的姐夫,同時也算是織田信長統一尾張國過程中最危險、最戲劇性的內部對手之一。

  1558年,他與信長聯手攻打同族的岩倉城,不過作為地方實力派,他無法長期忍受成為織田信長的「下屬」,反叛是早晚的事,只是不知道松平元康對此是否知情。

  好像服部半藏的情報網一直在三河地區,還沒把手伸過來。

  松平元康和織田信清互相問好,前者在小時候作為人質,在尾張待過一段時間,也曾經聽過織田信清的名字,卻沒見過面,再加上織田信清的居城犬山城位於尾張北部,地理位置上相對遙遠,兩人就更不可相識了。

  不過松平元康也能看出來,織田信清好像對佐久間信盛並不友好。後者一連問了三次,織田信清都未答話。

  「不知信清殿為何來此啊?」佐久間信盛又問一遍,言語中已有不耐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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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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