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發財了

  第169章 發財了

  階梯向下延伸。

  銀白光芒從石壁內部滲出,照亮每一級台階。不是魔杖的光,是石頭自己在發光,冷白色的,像月光凝成了固體。八個人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蕩,比上面那段路更輕、更脆。

  泰瑞走在第三位,沒有再扶石壁。石壁光滑,沒有符文。從雕像移開露出洞口的那一刻起,兩側的石面就變得乾乾淨淨,像被水洗過無數遍。

  「這裡沒有封印了。」他說。

  「嗯。」貝爾隆應了一聲,「過了血脈那一關,後面就不需要了。」

  赫敏走在第二位,魔杖垂在身側,螢光已經熄滅。石壁的銀白光芒足夠亮,亮得不需要任何補充。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台階,每一級都是整塊石頭,邊緣鋒利,像剛鑿出來的一樣。

  「這些台階沒人走過。」她說。

  「我們是第一個下來的。」貝爾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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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階梯轉了一個彎,坡度變緩。銀白光芒越來越亮,從冷白色慢慢變成暖白色,像黎明前的天光。

  然後,階梯到了盡頭。

  他們站在一個洞口前。洞口很大,三米寬,兩米高,邊緣整齊,像被利刃切開的。銀白光芒從洞口湧出來,帶著一股乾燥的、溫熱的氣流。

  貝爾隆踏出洞口。

  其他人跟在後面。

  然後他們停住了。

  空間很大。大到腳步聲散出去,回不來。穹頂高得看不見頂,銀白光芒從上方灑下來,照亮整座地底大殿。不是密室,是殿堂。比萬神殿小,比眾議院大。地面鋪著黑色石板,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

  石板上有東西。

  金幣。

  是成堆的、一座座金山、鋪滿整片地面的金幣。金燦燦的,在銀白光芒下泛出暖黃色的光。有些金市堆成了小山,一人多高,邊緣的金幣滑落下來,散了一地。有些金市鋪成了地面,一層壓一層,踩上去會陷進去,沒到腳踝。

  泰瑞站在金幣堆的邊緣,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靴尖陷進了金幣里,周圍的金屬嘩啦啦地往下滑。

  他蹲下身,撿起一枚。

  金幣比加隆大一圈,邊緣刻著龍紋,正面是一條盤龍,背面是十四座火山的圖案。手感沉甸甸的,邊緣鋒利,沒有磨損。

  「瓦雷利亞金幣。」他說,「幾千年了,跟新的一樣。」

  麥可已經走進了金幣堆里。靴子踩上去,嘩啦嘩啦地響。他走了幾步,停下來,環顧四周。


  不止是金幣。

  金幣堆之間,散落著鎧甲。不是一兩件,是成排的、成列的、像士兵一樣站立在金幣中的鎧甲架。鎧甲架上掛滿了整套的板甲,胸甲、肩甲、臂甲、腿甲、頭盔。每一套都是瓦雷利亞鋼打造,暗銀色的金屬在金幣的反光中泛出冷光。甲片上刻著細密的符文,和通道兩側的符文屬於同一套。

  有些鎧甲架倒了,鎧甲散落在金幣堆里。頭盔滾到一邊,胸甲半埋在金幣下面,露出肩甲上的龍紋浮雕。

  赫敏走到最近的一套鎧甲前,伸手碰了碰胸甲。金屬冰涼,表面光滑如鏡,倒映出她的臉。

  「瓦雷利亞鋼。」她說,「整套都是。」

  塞德里克走到另一套鎧甲前,拿起頭盔。頭盔很輕,內襯是某種黑色的軟金屬,壓下去會彈回來。他翻過來看了看盔頂,沒有劃痕,沒有凹痕,像從未上過戰場。

  「這些鎧甲沒穿過。」他說。

  「鑄了,沒來得及發。」貝爾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已經走到了金幣堆的深處。銀髮在金幣的反光中泛出金色。他站在兩座金幣山之間,左右環顧。

  不止是鎧甲。

  鎧甲架後面,是一排排武器架。長矛、短劍、雙手劍、彎刀、戰斧、弓箭,全部瓦雷利亞鋼。矛尖鋒利,劍刃沒有缺口,弓弦已經腐爛,但弓身完好,用某種黑色的木頭製成,刻滿了符文。

  泰瑞走到武器架前,抽出一柄短劍。劍身細長,波浪紋在銀白光芒中流動。他揮了一下,劍刃切開空氣,沒有聲音。

  「比想像中還要輕。」他說。

  麥可從金幣堆里撿起一柄戰斧。斧刃寬闊,兩面開刃,斧柄用龍骨製成,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揮了兩下,手臂開始發酸。

  「太重了。」他把戰斧放回原處。

  漢娜蹲在金幣堆旁邊,用手撥開表層的金幣,露出下面的東西。不是石板,是更多的鎧甲。胸甲疊著胸甲,頭盔摞著頭盔,一層壓一層,壓了不知道多少層。

  「這些不是擺在這裡的。」她說,「是堆在這裡的。像倉庫。」

  「就是倉庫。」貝爾隆說,「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的軍械庫。末日之前,十四位高等龍王共同管理的終極儲備。戰爭來了,從這裡取裝備。戰爭沒來,就一直堆著。」

  盧娜沒有碰金幣。她踩著金幣堆,一步一步往前走,像在雪地里走路。靴子陷進去,拔出來,陷進去,拔出來。她走得很慢,眼睛盯著殿堂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高台。

  高台用整塊黑色大理石砌成,三級台階,上面是一個平台。平台上空蕩蕩的,只有一樣東西。


  一卷捲軸。

  純金的。

  捲軸橫放在高台中央,兩端是龍首雕刻,龍嘴張開,銜住捲軸的兩頭。捲軸本身也是金的,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沒有任何縫隙。像一整塊黃金鑄成的圓柱,看不出從哪裡打開。

  貝爾隆走上高台。靴子踩上大理石台階,聲音變重了。他站在捲軸前,低頭看著它。

  純金。純得沒有一絲雜色。銀白光芒照在上面,反射出來的光是柔和的、溫暖的,像黃昏的日光。

  他伸手碰了碰捲軸。

  金屬冰涼。表面光滑,像玻璃。他握住了捲軸的一端,試圖轉動。紋絲不動。他又握住另一端,往相反方向擰。還是不動。

  「打不開。」他說。

  赫敏走上高台,站在他身旁。她看了看捲軸,又看了看貝爾隆。「滴血呢?」

  貝爾隆伸出左手食指。指尖的傷口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細白的痕跡。他抽出王權劍,重新割開那道痕跡。

  血珠滲出來。

  他將流血的手指按在捲軸表面。

  血沿著光滑的金屬面滑落,滴在大理石平台上。捲軸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光,沒有震動,沒有符文亮起。

  貝爾隆收回手,看著指尖的血慢慢止住。

  「打不開。」他重複了一遍。

  泰瑞站在高台下面,仰頭看著那捲黃金捲軸。「會不會不是現在開的?也許需要什麼東西,或者需要等什麼時機?」

  貝爾隆沒有回答。他叮著捲軸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下高台。

  「先收東西。」

  他打開行李箱。箱子不大,棕色皮革。他蹲下身,將箱蓋翻開,對著滿地的金幣。

  「往裡放。」

  泰瑞愣了一下。「全收?」

  「全收。」

  泰瑞彎腰撿起一把金幣,扔進行李箱。金幣落進箱底,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箱子沒有滿。他扔了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箱子還是那個箱子,金幣落進去就像落進了無底洞。

  「會不會堵住入口啊。」赫敏說,「讓多比收拾一下呀」

  「嗯。」貝爾隆說。

  隨後對著裡面喊道:「多比收拾一下。」

  裡面傳來一聲淡淡的答覆。

  眾人散開。

  泰瑞和麥可負責金幣。兩人蹲在金幣堆旁邊,雙手捧起金幣,往行李箱裡倒。嘩啦嘩啦的聲音響個不停,像下雨。金幣堆一點一點矮下去,行李箱始終沒有滿。


  塞德里克和漢娜負責鎧甲。兩人把鎧甲架上的整套板甲取下來,一件一件疊好,塞進行李箱。瓦雷利亞鋼的胸甲疊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頭盔摞成一摞,用繩子綁住,一起扔進去。

  羅爾夫負責武器。他把武器架上的長矛、短劍、戰斧一件件取下來,分類堆放。長矛靠牆立著,短劍裝進布袋,戰斧疊在一起。他做得很仔細,每一件都看一遍,確認沒有損壞才收進去。

  盧娜沒有搬東西。她站在金幣堆的邊緣,看著眾人忙碌。偶爾彎腰撿起一枚滾到腳邊的金幣,遞給泰瑞。

  赫敏負責指揮。她站在殿堂中央,看著哪裡的金市堆得高,就讓泰瑞和麥可去哪裡。看到哪裡的鎧甲架還滿著,就讓塞德里克和漢娜去哪裡。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在空曠的殿堂里傳得很遠。

  「左邊那一堆,先收。」

  「鎧甲架後面還有,別漏了。」

  「羅爾夫,長矛別豎著放,橫過來。」

  貝爾隆沒有搬。他站在高台上,背對著黃金捲軸,看著眾人搬運。他的目光掃過整座殿堂,金幣、鎧甲、武器、從地面堆到半空的物資。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他偶爾會回頭看一眼那捲黃金捲軸。

  捲軸安靜地躺在高台上,純金表面在銀白光芒中泛出柔和的光。

  搬運持續了很久。

  泰瑞的袍子沾滿了金粉,膝蓋磨得發黑。麥可的手上全是金屬的鏽跡,不是鏽,是金幣表面氧化後的暗色。塞德里克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漢娜的頭髮散了幾縷。

  羅爾夫蹲在地上,把最後一柄短劍裝進布袋,拉緊袋口,塞進行李箱。他站起來,腿有些發軟,扶住旁邊的武器架才站穩。

  盧娜走過來,遞給他一枚金幣。他接過來,看了看,放進行李箱。

  赫敏環顧四周。殿堂空了。金幣堆矮下去了,只剩薄薄一層鋪在地面上。鎧甲架全空了,只剩架子立在原處。武器架上還有幾根長矛,但羅爾夫正在收。

  「差不多了。」她說。

  貝爾隆把捲軸從高台上取下來收進行李箱。然後他走到殿堂中央舉起魔杖,將剩下的全部收進了行李箱,最後蹲下身,將行李箱的蓋子合上。咔嗒一聲,鎖扣扣緊。

  他提起行李箱。箱子還是那個重量,和來時一樣。

  「走。」

  眾人跟著他走向洞口。泰瑞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殿堂空蕩蕩的。

  他轉過身,踏上了階梯。

  原路返回。


  階梯向上延伸。銀白光芒從石壁內部滲出,照亮每一級台階。八個人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蕩,比下來時更輕、更快。

  沒有人說話。

  泰瑞走在第三位,腳步有些重。他的袍子口袋裡還塞著幾枚金幣,走一步響一下。他沒有掏出來。

  赫敏走在第二位,魔杖垂在身側。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貝爾隆的背影。銀髮在銀白光芒中泛出冷白色,他走得很穩,行李箱提在手裡,不像是剛裝了一座金山。

  階梯轉了一個彎,坡度變陡。又轉了一個彎,坡度變緩。

  他們看到了洞口的光。是昏黃。

  貝爾隆踏出洞口,回到密室。黃金龍像安靜地立在原處,紫寶石的光暈已經完全熄滅。他繞過龍像,走向來時的階梯。

  其他人跟在後面。

  眾議院的大殿。石椅上的枯骨安靜地坐著,王冠歪斜,劍尖抵地。貝爾隆經過時放慢了腳步,看了那具枯骨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萬神殿的石門半掩。他推開門,灰霧湧進來。

  殿外,那條巨龍仍然臥在廢墟中。渾濁的眼球微微轉動,望向眾議院的方向。胸腔緩緩起伏,呼吸中沒有龍焰,只有腐敗的氣息。

  貝爾隆站在萬神殿的高台上,環顧四周。灰霧在腳下流動,遠處的廢墟若隱若現。十四座火山的殘骸在地平線上投下暗影。

  「今晚在這裡過夜。」他說。

  泰瑞把掃帚靠在石柱上,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石柱。他的腿伸得很直,靴子上的金粉蹭在石板上。

  「終於能歇了。」他說。

  麥可坐在他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舉到眼前看了看。龍紋在昏黃的光線下很清晰,盤龍的鱗片一根一根刻出來。

  「這東西值多少錢?」他問。

  「比加隆值錢。」赫敏說,坐在泰瑞對面的石柱下,「瓦雷利亞金幣,可都是幾千年的古董。放在古靈閣的收藏室里也是頂級收藏。」

  「我們有一屋子。」麥可說。

  「一屋子。」泰瑞重複了一遍,笑了一聲。笑聲不大,但在空曠的殿堂里傳得很遠。

  塞德里克坐在門口的位置,背靠石門,面朝殿內。他的手按在懷表上,沒有鬆開。門縫中透進一絲灰光,門外那條巨龍的呼吸聲隱約可聞。

  「它不會進來。」貝爾隆說。他坐在高台邊緣,背對著石椅上的枯骨,面朝眾人。行李箱放在腳邊。

  「你怎麼知道?」塞德里克問。

  「它要進來早就進來了。」貝爾隆說,「它只是守著。我們不是它的目標。」


  盧娜坐在赫敏旁邊,把懷表從衣領里掏出來,放在掌心裡。表殼冰涼,銀藍光暈已經完全暗淡。她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錶盤,沒有聲音。

  「今天的用完了。」她說。

  「明天會有新的。」赫敏說。

  漢娜靠在石柱上,閉著眼。她的呼吸很輕,胸膛緩緩起伏。麥可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袍子脫下來,搭在她身上。她沒有醒。

  羅爾夫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攤著筆記本。他沒有寫。筆夾在筆記本的封面上,紙頁空白。他盯著那頁白紙看了很久,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

  泰瑞從口袋裡掏出那幾枚金幣,一枚一枚擺在面前的地面上。一共六枚。他擺成一排,龍紋朝上。

  「我們在瓦雷利亞的廢墟里,睡在眾議院的大殿上。」他說,「門外躺著一條快死的龍,地底下埋著一座金山。」

  他頓了頓。

  「梅林的鬍子,說出去誰信?」

  「沒人信。」麥可說,「所以別說。」

  泰瑞笑了一聲,把金幣收回口袋。

  大殿安靜了。灰霧在門外流動,巨龍的呼吸聲像遠處的潮水,一起一伏。石柱上的灰塵在昏黃的光線中緩緩飄落。

  貝爾隆靠在高台邊緣,銀髮散落在肩頭。他看著面前的七個人,有的閉著眼,有的望著天花板,有的盯著地面。他們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跳漸漸放緩。

  他轉頭看了一眼石椅上的枯骨。奧利昂·瓦雷澤斯歪著頭,王冠卡在顱骨上,劍尖抵地,朝向洞口的方向。

  貝爾隆收回目光,閉上了眼。

  殿外,巨龍的眼皮緩緩落下。渾濁的黃色眼球隱入眼瞼,只剩一條細縫。胸腔的起伏沒有變,腐敗的氣息仍然從裂口中滲出。

  它在守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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