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褻瀆者

  第165章 褻瀆者

  盧娜忽然走上前一步,魔杖指著怪物的頭。「它沒有眼睛。」她說,「但它一直在看。」她揮出一道銀白光束—是照明咒,亮度極高,在怪物面前炸開。

  怪物猛地後縮,所有的觸手同時收回護住頭部。它嘶叫著,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痛苦。

  「它怕光。」盧娜說。

  貝爾隆明白了。他抬起魔杖,杖尖凝聚出更強烈的光芒—像一小塊太陽被握在掌心。

  怪物尖叫著後退,觸手瘋狂揮舞,試圖擋住那道光。它的身體開始萎縮,灰皮起皺,線蟲從皮膚下鑽出又鑽回,像被灼燒的蟻群。

  貝爾隆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白熾光轉為綠光。阿瓦達索命。

  光束穿透怪物的胸腔。怪物的身體僵住了一一所有觸手同時垂落,線蟲從它體內像退潮一樣湧出,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然後迅速乾枯、捲曲、化為灰燼。

  怪物跪倒在地。那張裂至耳根的嘴最後一次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眼眶中的暗紅光芒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骨骼折斷,肌肉液化,膿液滲入石板縫隙。線蟲全部死亡,化為灰黑色的粉末。不到半分鐘,祭壇前只剩下一灘黑色污跡和幾根未能完全化盡的灰白骨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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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瑞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

  「別動。」貝爾隆的聲音陡然嚴厲。所有人都停住了。

  貝爾隆抬起魔杖,杖尖對準那灘污跡。橘紅色火焰席捲而出,將灰白骨茬和黑色粉末全部吞沒。

  空氣中瀰漫出一股焦臭。線蟲的屍體在高溫中蜷縮、爆裂、化為灰燼。火焰持續了近一分鐘,直到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灼燒過的焦痕。

  「現在安全了。」他說。

  沒有人再問他為什麼知道灰鱗病。他站在焦痕前,銀髮被火焰的熱浪掀起,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赫敏看了他兩秒,移開了目光。

  塞德里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魔杖尖,上面還殘留著鐵甲咒的餘溫。「它的觸手偷襲麥可那一下,懷表擋了。其他的,我們自己的咒語夠用。」

  麥可摸了摸胸口,懷表已經不再發燙。「今天自動的全用掉了。接下來如果還有戰鬥,我得靠自己。」

  貝爾隆收起魔杖,看向祭壇上的圓盤。怪物死後,圓盤背面的血手印暗淡了一些—像乾涸的墨跡,顏色褪成了淺褐。

  他走向祭壇,目光落在祭壇基座側面一那裡有一塊之前被膿液覆蓋的石板。膿液乾涸後,石板上的文字露了出來。古瓦雷利亞語,密密麻麻,刻滿了整塊石板。


  但這不是那塊石板引起他注意的原因。他注意到的是石板邊緣一道細細的縫隙—一人工切割的。這塊石板可以移動。

  貝爾隆將魔杖插入縫隙,輕輕一撬。石板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的暗格。

  暗格里沒有金銀財寶,沒有魔法器物。只有一卷焦黑的羊皮紙,和一塊刻滿字的石碑一石碑不大,一臂見方,邊緣被火燒過,但字跡依然清晰。

  「這是密室里的東西。」貝爾隆低聲說。

  他取出羊皮紙,展開。古瓦雷利亞文字,密密麻麻,字跡潦草,像是在極度痛苦中寫下的。他逐字翻譯,聲音越來越沉。

  「這不是祭司的遺言。這是封印記錄。此人的真名被抹去了。只留下一個稱號—「褻瀆者「。他曾是低語者神廟的祭司。但他背叛了諸神。他竊取神廟密室中的禁忌知識,試圖以血魔法將自己的名字刻入神的領域,獲得超越龍王的力量。諸神降下詛咒。他的身體成為灰鱗病的溫床。他所觸碰的一切生靈,都會被線蟲侵蝕,化作石像。」

  泰瑞倒吸一口涼氣:「灰鱗病是他帶來的?」

  貝爾隆繼續翻譯。「低語者試圖將他封印在神廟深處,用圓盤鎖住密室。但感染已經開始蔓延。瓦雷利亞自由堡內,數以萬計的奴隸被感染。石像在街頭凝固,線蟲在水道中繁衍。」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石碑上最後幾行字。「十四位龍王—一瓦雷利亞最強大的馭龍者一決定聯手。他們獻祭了所有被感染的奴隸。不是處決,是血魔法獻祭。以數萬人的生命為代價,引爆了瓦雷利亞地底的十四座火山。火山爆發吞噬了整個自由堡。大地崩裂,海水倒灌。瓦雷利亞文明一綿延五千年的龍王帝國—在一天之內沉入海底。」

  石板前寂靜無聲。赫敏的臉色發白:「瓦雷利亞的末日浩劫,不是天災?」

  「是人禍。」貝爾隆說,「十四位龍王,為了阻止灰鱗病蔓延,親手毀滅了自己的國家。」

  泰瑞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反覆了幾次,才擠出一句話:「獻祭數萬奴隸。

  引爆十四座火山。毀滅整個文明。就為了封住這個?」他指向那片被火焰燒焦的地面。「就為了封住一個人。」

  貝爾隆的聲音很平:「灰鱗病一旦失控,不止瓦雷利亞。整個厄索斯大陸,甚至整個世界,都會被線蟲吞噬。龍王們做了一個選擇一犧牲自由堡,保全其餘。」

  赫敏盯著石碑,忽然開口:「但它剛才還在說話。還在騙人。還在吸血。」她頓了頓,「封印沒有完全成功。」

  貝爾隆重新看了一遍石碑上的文字。他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封印的代價是龍王之血。十四位龍王的血,混合數萬奴隸的生命,引爆火山,將褻瀆者封入地底。但十四位龍王中,有人的血脈沒有斷絕。」


  他抬起頭:「坦格利安。他們西遷的時候,帶走了龍王的血。所以封印有缺□。褻瀆者不能離開密室,但他能說話,能引誘,能騙人按上圓盤。每吸一次血,他就多活一天。」

  他看向自己掌心:「他在等。等一個龍王血脈足夠純粹的人回來。用那個人的血,徹底解除封印。他在等我。」

  赫敏握住他的手腕:「但你沒用血。」

  貝爾隆沉默了片刻:「我沒有。」

  他將羊皮紙和石碑小心放回暗格,重新蓋上石板:「他自稱祭司。兩百年來,每一個走進這間神廟的人,都以為自己在幫助一個被困的祭司解脫。他們把血塗上圓盤,然後死去。沒有人活著看到這塊石碑。」

  泰瑞低聲說:「我們差點也信了。」

  「我們沒有按上圓盤。」赫敏說,「貝爾隆用鍊金術查了背面,看到了血手印。但我們當時並沒有揭穿他——我們只是知道他不對勁。」

  貝爾隆點了點頭:「我知道他不是祭司。但我沒有證據。直到他死後,這塊石碑才告訴我們真相。」

  他轉身,再次面對圓盤:「褻瀆者死了。但封印還在。圓盤是鑰匙—一不是鎖。」他伸出手,掌心懸在圓盤上方,「低語者的庇護只到月亮落下。在那之前」

  掌心覆上圓盤。不是塗抹血液,只是輕觸。銀白光芒從圓盤中心滲出,沿著日月星辰的刻痕向外流淌,像冰河融化後的第一縷水流。銀白光芒不刺眼,不灼熱,它只是亮起來,像沉睡了很久的東西終於睜開了眼睛。

  穹頂亮了。神廟頂部那些被火山灰覆蓋了兩百年的紋路,在銀白光芒中逐格點亮。龍形浮雕的鱗片上泛起微光,像一條沉眠的龍正在呼吸。地面石板上的龍紋也亮了,一塊接一塊,從祭壇向四周擴散,點亮整座神廟。

  深處,被火山岩封死的門在銀光中緩緩消融。岩石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像霧一樣散去,露出門洞和門後的階梯。門楣上刻著古瓦雷利亞文字。貝爾隆看著那些字,聲音很低。

  「為遺忘者留的門。

  「」

  階梯向下延伸,沒入地底深處。銀白光芒沿著階梯逐級照亮—一隻照亮前方幾步,身後的光芒則在腳步離開後緩緩熄滅。神廟不照來路,只照腳下。

  盧娜第一個走向階梯。她停在入口處,低頭看了看第一級台階上的銀光,然後回頭望向貝爾隆:「下面有東西替我們藏著。」

  貝爾隆走到她身旁:「低語者的庇護只到月亮落下。在那之前——」他踏上了第一級台階。銀光在他腳下亮起,身後的光芒同時暗了一格,「—一找到它。」

  赫敏跟上。泰瑞跟上。塞德里克、麥可、漢娜、羅爾夫依次踏入階梯。銀白光芒逐級亮起,又逐級熄滅。

  泰瑞在踏入階梯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祭壇。那片焦痕已經冷卻了。灰白色的石板被燒得發黑,邊緣捲曲。暗格里的石碑還在。十四位龍王。數萬奴隸。十四座火山。一個為了封住一個人而毀滅的帝國。而那個人,直到死,都在假裝自己是祭司。

  他轉過身,踏入階梯。銀光在他身後熄滅。

  階梯深處,有什麼在等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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