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宋為智的眼中閃過厭惡。
他咬了咬牙,說道:「認識。那個道士精通煉丹術,他專門為宋家配製各種迷藥和蒙汗藥,用來拐賣婦女和孩子。宋家的每一樁人口生意都有他參與其中。他配製的迷藥藥性極強,無色無味,混在茶水或食物中,常人根本察覺不出來,服用之後很快就會陷入昏迷,醒來時已經被賣到了千里之外。」
「宋家滅門之後,我以為他也死在了那場屠殺中。沒想到他不僅活著,還攀上了吳為淨,又投靠了西戎人。這個禍害遲早要遭報應的。」
蘇棠看著宋為智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尤其是憤怒時的眼睛。
宋為智眼中的那種厭惡和憎恨是裝不出來的。
蘇棠終於摸到了這個狗道士的一點老底。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知道了他的來歷,以後對付他就有了方向。
她心中暗暗記下了這些信息,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宋為智。
這個宋為智,眉目清正,舉止端方,談吐有條有理,雖然出身於宋家那樣的污泥之中,卻能潔身自好,不與家族同流合污,甚至因為公開反對家族的所作所為而被流放到偏僻的書院。
這樣的人品性沒有問題,可用。
蘇棠開口說道:「宋公子,你既然是讀書人,又在書院教過書,那我就不浪費你的才華了。黑山現在正缺一個教書先生。我想請你留下來繼續做你的老本行,教黑山的孩子們讀書識字,明理做人。我會給你單獨安排一個院子,清靜寬敞,適合讀書教學。待遇方面你不用擔心,吃穿用度一律由黑山供應,每月另有薪俸。你看如何?」
宋為智愣住了,他原本以為自己被叫來問話,可能會因為他是宋家的人而將他驅逐出黑山。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蘇棠不僅沒有追究他的出身,反而給了他一份如此體面的差事。
這對於一個寄人籬下的落魄書生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朝蘇棠深深鞠了一躬,「蘇姑娘大恩大德,宋為智沒齒難忘。我本是宋家餘孽,承蒙姑娘不棄,不以出身論人,反而委以重任,給予厚待。我宋為智在此立誓:必定竭盡全力,教好黑山的孩子們,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期望。若有半點懈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蘇棠擺了擺手,笑道:「行了行了,別動不動就發誓賭咒的,我信得過你。去吧,厲北辰會帶你去看你的院子。需要什麼書籍文具,列個單子出來,我讓人去採辦。」
宋為智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黑山的秋收在熱火朝天中接近了尾聲。
穀倉里堆滿了金燦燦的稻穀,地窖里碼放著一壇壇新釀的米酒,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紅彤彤的辣椒和金黃色的玉米棒子,院子裡晾曬著各種各樣的乾菜和蘑菇。
整個黑山都洋溢著一股富足的氣息。
這天傍晚,厲大辛興沖沖地跑來找蘇棠,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一進門就扯著大嗓門喊道:「蘇姑娘!好了!全好了!」
蘇棠正在燈下看一本從柳老太爺那裡借來的地理志,聽到他的喊聲,抬起頭來,問道:「什麼全好了?」
「黃金!」厲大辛搓著手,兩眼放光,「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的黃金都已經提煉完畢,鑄成了金錠,一共是三千五百兩!足夠買下剩下的三百匹戰馬了!我讓人全部清點過,稱了三遍,一兩不少!」
蘇棠放下手中的書,臉上笑得比厲大辛還誇張。
黃金已經足夠從新月國買回那三百匹戰馬了,還可以把吳聘婷接回來了。
那個丫頭,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待了這麼久,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想到這裡,蘇棠的心頭就湧起一股急切,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新月國去。
她當即做出決定,讓厲北錚留守黑山主持大局,她自己帶著鄭夫人和一支精幹的護衛隊押送黃金,前往新月國接回吳聘婷和那三百匹戰馬。
臨行前,厲北錚站在黑山的路口,看著蘇棠翻身上馬,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話:「早去早回。」
蘇棠坐在馬背上,笑了笑:「放心,我不會在新月國久留的。接了娉婷和馬,我就回來。」
她說完,一抖馬韁,策馬而去。
鄭夫人和護衛隊緊隨其後,一行人馬沿著山路,向著新月國的方向漸行漸遠。
厲北錚站在路口,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的拐彎處,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回了黑山。
蘇棠一行人曉行夜宿,一路上還算順利,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當他們抵達新月國王庭的時候,那隼親自出迎,態度恭敬而熱情。
交易進行得很順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三百匹雄健的戰馬被從馬廄中牽出來,一匹匹毛色油亮,膘肥體壯,馬蹄有力地刨著地面,透著一股子野性和活力。
蘇棠和鄭夫人一匹一匹地檢查過去,確認每一匹馬都健康強壯,沒有任何問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在交接的過程中,蘇棠發現了吳聘婷似乎有些不對勁。
吳聘婷看起來一切正常,她笑起來眉眼彎彎,對蘇棠依然是那麼的依賴和親近。
但蘇棠總感覺,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種她以前從未在吳聘婷眼中看到過的光彩。
蘇棠留了個心眼,暗中觀察了一天,終於發現了端倪,吳聘婷和那隼王子之間很不對勁。
那隼每次看到吳聘婷的時候,眼睛就會亮起來,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他會找各種藉口和吳聘婷說話,給她送一些新月國的特產和小玩意兒,或者只是遠遠地站著看著她,什麼都不說,然後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那隼喜歡吳聘婷這蘇棠早就知道,所以並不意外。
但吳聘婷每次看到那隼的時候,臉頰就會泛起淡淡的紅暈,說話的聲音也會不自覺地放軟幾分,眼神中那種甜蜜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蘇棠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她私下裡找了個機會,單獨問吳聘婷:「娉婷,你跟那隼是不是……」
吳聘婷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他人很好,對我也很好……我在這裡的時候,他經常來看我陪我說話,他跟我說了很多新月國的事情,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蘇棠笑眯眯地追問。
「還說……如果我不想回北境的話,他可以娶我……」吳聘婷索性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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