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強盜中的強盜

  那隼看著她，目光里全是讚賞。

  他見過的女人不少，但像吳聘婷這樣有膽識、有魄力、為了朋友可以以身涉險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好。」那隼鄭重地點頭，「本王以新月國歷代先祖的名義起誓，在吳姑娘做客新月國期間，必定以貴賓之禮相待，保障她的安全。若有違背，天神共棄。」

  蘇棠站在一旁，臉色依然不太好看，但她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了。

  她不可能一次性拿出那麼多黃金，也不可能放棄那五百匹戰馬，那是她擊敗西戎人、守住黑山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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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期付款加上人質擔保，雖然讓她心裡很不舒服，但確實是唯一可行的路。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我要跟你一起去新月國。」

  這次輪到那隼愣住了：「蘇姑娘也要去？」

  「我要親眼看看新月國是什麼樣的地方。」蘇棠看著那隼，目光犀利而直接，「我要看看那裡的環境。如果新月國不值得我信任，那我寧願不要這批戰馬，也不會把吳聘婷留在那裡。」

  那隼卻覺得她沒說實話，戰馬她要，但如果新月國讓她不滿意，她連吳聘婷也會一併搶走。

  這個女人就是強盜中的強盜。

  那隼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野蠻女人。

  但他不得不承認，正是這種野蠻和霸道，讓他對這個黑山之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見過太多彬彬有禮的君主，溫文爾雅的貴族，他們說話滴水不漏，做事瞻前顧後，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鉤心斗角。

  而蘇棠直接把所有的條件都擺在了桌面上，不玩虛的。

  這種直接在爾虞我詐的政治舞台上，簡直是一股清流。

  「好。」那隼答應了，「蘇姑娘和吳姑娘一同前往新月國，本王必定盛情款待。」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新月國的路途。

  蘇棠和吳聘婷坐在同一輛馬車裡。

  車廂比昨晚那輛寬敞了許多，那隼特意讓人騰出了自己那輛最好的馬車給她們，裡面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放著幾個柔軟的靠枕，還有一個青銅小香爐，裡面燃著上好的沉香，淡淡的香氣在車廂中繚繞，讓人心神安寧。

  吳聘婷靠在車廂壁上，雖然傷口已經不疼了，但失血過多的後遺症還在，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精神也不太濟。

  但她沒有睡覺，而是和蘇棠一起，在昏暗的車廂中低聲討論著接下來的計劃。

  「黑山真的有金礦？」吳聘婷問，剛才蘇棠低聲跟她說完後，她都怕自己聽錯了，但她知道蘇棠敢說就一定故事真的，又問道：「第一批兩百匹戰馬到手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有，厲大辛之前開採出來一點，成色很好。」蘇棠靠在另一個靠枕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望著車頂，像是在腦海中勾勒著一幅作戰地圖：「馬到了先訓練騎兵。寧娘說過她會養馬馴馬，騎兵的人選我也想好了，黑山上有十幾個年輕人，之前打過獵騎過馬，有一定的騎術基礎，把他們編成第一支騎兵小隊，讓厲北錚親自帶隊訓練。」

  「厲北錚？」吳聘婷挑了挑眉，「他願意練兵？」

  「他巴不得呢。」蘇棠笑了笑，「你是不知道，他這個人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其實骨子裡好戰得很。上次打呼延烈的時候，他就嫌打得不過癮。這次給他一支騎兵，他能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

  吳聘婷也笑了起來，「騎兵訓練需要時間，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西戎人會給你這個時間嗎？」

  「所以我們要在冬季來臨之前動手。」蘇棠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西戎人的習慣是每年秋天南下劫掠，入冬之前撤回草原。如果我們能在他們撤回草原之前發動一次大規模的攻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就能爭取到至少一個冬天的喘息時間。等到明年春天，我們的騎兵也練得差不多了，到時候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

  吳聘婷點了點頭，又問：「後勤方面呢？打仗不是光靠騎兵就行的，糧食、兵器、盔甲、箭矢，每一樣都不能少。黑山現在有這麼多資源嗎？」

  蘇棠微微一笑，「這個你不用擔心。厲大辛、吳向東和柳聲三個人，把後勤工作做得非常好。」

  她掰著手指數道：「厲大辛負責糧食生產，今年黑山大豐收，加上山上種的雜糧和野菜，養活現有的人口綽綽有餘。吳向東負責採鐵礦，鄭懷恩已經帶著工匠們建起了兩座煉鐵爐，日夜不停地鍛造兵器，刀槍劍戟箭鏃，產量一天比一天高。柳聲負責統籌調度，他把所有人安排得井井有條，誰種地，誰打獵，誰放哨，誰修城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崗位，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她總結道：「現在是黑山豐收的季節。糧食滿倉，兵器滿庫，人心安定，士氣高昂。所以我要趁著冬天到來之前，把西戎人徹底趕回老家去。讓他們知道北境這塊地方，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

  吳聘婷看著她說話時那種神采飛揚的樣子，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對黑山越來越有信心了。等那五百匹戰馬到位，西戎人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不是我。」蘇棠糾正道，認真地看著吳聘婷，「是我們。沒有你提出分期付款的方案，自願去新月國做人質，這五百匹戰馬就是一句空話。打贏西戎人，功勞簿上第一個名字，是你吳聘婷。」

  吳聘婷被她這番話說得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她連忙轉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不讓蘇棠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眶。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將她們一點一點地淹沒。

  吳聘婷的頭靠在車廂壁上，眼皮越來越重，最終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棠也撐不住了，她靠在靠枕上意識漸漸模糊，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馬車在晨光中行駛，車輪碾壓在碎石路面上，發出規律的轔轔聲。

  車廂里的沉香還在裊裊地燃燒，淡淡的煙霧在晨光中勾勒出柔和的光影。

  兩個女人靠在一起，頭挨著頭，在顛簸的旅程中分享著彼此的體溫。

  當蘇棠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從車簾的縫隙中透了進來，金燦燦地照在車廂里，將空氣中的每一粒浮塵都染成了金色。

  她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馬蹄聲和駱駝的嘶鳴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陌生的氣味。

  那是沙漠地區特有的乾燥的塵土的氣息，混合著香料和烤饢的香味。

  她掀開車簾向外望去，然後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城市。

  一座建造在黃色戈壁上的城市，城牆高大厚實，是用黃土夯築而成的，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金黃色。

  城牆上有士兵巡邏，手持長矛，身披皮甲，帽子上插著白色的羽毛，在風中輕輕飄揚。

  城門大開，門口站著一排迎接的隊伍，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穿華麗的絲綢長袍，頭戴一頂鑲滿寶石的冠冕，顯然身份不凡。

  那隼騎在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上，回頭朝蘇棠的馬車微微一笑，用馬鞭指了指那座城市：「蘇姑娘，吳姑娘，歡迎來到新月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