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看心上人的眼神
蘇棠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著吳聘婷那張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感動愧疚里揉著心疼。
她低聲說了一句：「傻子。馬我不要了，你給我好好活著就行。」
吳聘婷的呼吸很輕很淺，像是一縷隨時可能斷絕的遊絲，每一次起伏都讓人提心弔膽。
肩膀上的傷口雖然已經用布條簡單包紮過了，但鮮血仍然在緩慢地滲透出來，在那塊白色的手帕上洇開一朵又一朵觸目驚心的紅花。
蘇棠認識吳聘婷的時間不算長，但這個女人給她的印象卻極為深刻，初見時，吳聘婷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腰板挺得筆直，笑容燦爛得像沙漠正午的太陽。
那時的吳聘婷像一團火，走到哪裡都能照亮周圍的一切，可是現在這團火快要熄滅了。
蘇棠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意識沉入體內召喚地脈之力匯聚在她的掌心。
她的手掌貼在吳聘婷的傷口處，那股帶著生命氣息的力量便緩緩滲入吳聘婷的體內。
吳聘婷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吸收那股力量，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蘇棠不知道自己維持這個姿勢多久了，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她的身體已經透支了，但她還咬牙堅持著，直到她看到吳聘婷的臉色終於不再那麼蒼白，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一松，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架一樣，軟軟地倒了下去，頭靠在吳聘婷的肩膀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最後的念頭是，還好，總算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吳聘婷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意識還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是重影的，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幕。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聚焦視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昏暗的車廂頂棚。
然後她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懷抱。
有人抱著她，那個人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像是一個溫暖的火爐，驅散了夜晚的寒氣。
吳聘婷緩緩轉過頭，看到了蘇棠的臉。
蘇棠睡著了，她的頭微微低垂著，下巴抵在吳聘婷的肩上。
她的睫毛很長，嘴唇微微抿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倔強的弧度。
吳聘婷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過蘇棠。
以前見面的時候，蘇棠總是神采飛揚的樣子，說話做事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的安全感。
吳聘婷一直覺得蘇棠是她見過的最特別的人，不像那些只會吟詩作對傷春悲秋的文弱書生，也不像那些粗魯莽撞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武夫。
蘇棠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既有男子的果斷和擔當，又有女子的細膩和溫柔，兩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此刻在這個狹小的車廂里，吳聘婷靠在蘇棠的懷裡，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甜蜜和幸福。
她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燙心跳加速，像是有無數隻蝴蝶在她胸口撲騰著翅膀，讓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端上一樣。
她悄悄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蘇棠搭在她腰間的手指。
蘇棠的手指修長而溫暖，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子。
吳聘婷握著那隻手，覺得那是她這輩子握過的最讓人安心的手。
她在心中默默地說：我喜歡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告訴你，但我又怕說出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臉上帶著甜蜜的微笑，整個人像是被浸泡在蜜糖里一樣，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幸福的氣息。
然後，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蘇棠的領口。
蘇棠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幾顆扣子，可能是之前在打鬥中被扯松的。領口敞開了一小片，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吳聘婷的目光原本只是不經意地掃過，但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她看到了蘇棠的鎖骨下方，衣領的邊緣，有一道白色的痕跡。
不是裡衣，是束胸帶。
那種痕跡她再熟悉不過了，她要在西域行走扮上男裝會很方便，所以她自己每天早上也會纏上束胸帶。
吳聘婷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樣，一片空白。
她猛地坐了起來，差點撞到車廂的頂棚。
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棠的領口，嘴唇微微顫抖著，臉上的表情從甜蜜變成了震驚。
她手指顫抖著伸向蘇棠的領口，但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她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
她不敢碰，她害怕自己一旦確認了那個事實，她心中那個甜蜜的夢，就會啪的一聲碎掉。
但她的動作已經驚醒了蘇棠。
蘇棠緩緩睜開眼睛，她看到吳聘婷坐在她面前，眼神複雜，嘴唇顫抖著，像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敞開的領口，輕輕地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的。她本來也沒有打算永遠隱瞞下去，尤其是在吳聘婷面前。
扣子是她在昏迷之前故意解開的，因為她已經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是在她策馬趕回清風驛的路上想明白的。
當時她騎在馬上心急如焚，滿腦子都是吳聘婷的安危。
但在那種極度的焦慮和緊張之中，她的思緒反而變得異常清晰，她忽然想起了吳聘婷看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她以前一直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具體怪在哪裡。
吳聘婷看她的目光總是格外明亮，帶著一種超越了普通友情的熱情和依戀。
蘇棠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吳聘婷性格本就熱情奔放，對朋友也是這般掏心掏肺。
但今天在生死攸關的邊緣，她忽然之間就明白了，那種眼神她見過的。
在她還是一個現代人的時候，她在那些戀愛中的朋友眼中見過。
那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蘇棠在飛奔的馬背上愣了一瞬，差點被馬甩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