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萬里橫行
話音未落,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便如同暴雨一般從街道那頭席捲而來,伴隨著粗獷的嚎叫聲和兵器揮舞的破空聲。
吳聘婷猛地轉身,一把抓住身邊的靈兒,將她狠狠地推進了大堂內側的櫃檯後面,厲聲道:「躲好!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
她又轉向櫃檯後面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的掌柜,語速極快卻異常冷靜:「把大門頂上!所有的門窗全部閂死!後院的夥計全部撤到貨倉里去,貨物要緊!」
掌柜的被她那雙凌厲的眼睛一掃,打了個激靈,連忙點頭,招呼幾個夥計七手八腳地將厚重的門板抬起來,卡進門槽里,又用粗大的木槓死死頂住。
外面的喊殺聲和慘叫聲隔著門板傳進來,沉悶而壓抑,像是隔著一層水幕傳來的地獄之聲。
吳聘婷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沖回自己的房間。
她一把掀開床板,從床底下拖出一口長條形的鐵皮箱子,裡面躺著一把大刀。
那是一把真正的沙場利器,刀身長達四尺,寬約一掌,刀背厚重,刀刃寒光凜冽,刀柄纏繞著黑色的粗麻繩,末端鑄著一個沉甸甸的銅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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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刀是吳聘婷的母親傳給她的,刀身上刻著四個字:「萬里橫行」。
她跟著這把刀走過大漠戈壁,翻過雪山草原,斬殺過毒蛇猛獸,也砍翻過攔路的馬匪。
這把刀是她作為一個女子敢於行走在天高地遠的西域大地上的底氣。
她一把抓起大刀,四尺長的刀身在手中宛如臂使。
她走到樓梯口,朝下面喊道:「護衛聽令!」
後院立刻傳來幾聲鏗鏘有力的回應:「在!」
「守住貨倉!所有貨物一律不許離開你們的視線!這些貨我還要拿到西域去給先生換馬,絕不能有任何閃失!」吳聘婷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斬釘截鐵,「外面那些西戎崽子,我來對付!」
護衛們面面相覷,有人遲疑道:「大小姐,外面兇險,您一個人……」
「我說了我來對付!」吳聘婷打斷了他的話,「你們守好貨倉就是盡了本分!聽明白了沒有?」
「是!」
吳聘婷不再多說,提著大刀,大步走向客棧的大門,一個提氣飛躍出了客棧。
門外的景象如同一幅血腥的畫卷,猛然在她眼前展開。
街道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七八個西戎騎兵縱馬在狹窄的街道上橫衝直撞,手中的彎刀在暮色中反射著慘澹的冷光。
一個賣餛飩的老漢被馬蹄踹翻在地,攤位被撞得四分五裂,碗碟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一個年輕的婦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巷子裡跑,身後一個西戎騎兵獰笑著策馬追上去,彎刀高高揚起。
吳聘婷瞳孔驟縮,手腕一翻,大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從客棧門口激射而出。
當她距離那個騎兵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她猛然發力,全身的力量凝聚在那把四尺長的大刀之上,一刀橫掃!
刀鋒划過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那名西戎騎兵甚至來不及回頭,只覺得腰間一涼,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掀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下半身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那一刀斬斷了他的腰椎。
鮮血從他的身下洇開,在青石板的路面上蔓延成一幅觸目驚心的圖案。
吳聘婷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名衝過來的西戎騎兵的馬腿齊齊斬斷。
戰馬慘嘶一聲前膝跪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地甩了出去。
那名西戎兵在地上滾了兩圈,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吳聘婷的大刀已經劈到了他的頭頂,一刀乾淨利落。
轉眼之間,兩名西戎騎兵斃命。
剩下的西戎人這才意識到這個穿著紅色胡服的年輕女子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
為首的一個絡腮鬍大漢勒住戰馬,用生硬的中原話吼道:「殺了這個女人!」
五個西戎騎兵同時朝吳聘婷圍攏過來,彎刀在暮色中交織成一張死亡的網。
吳聘婷橫刀而立,呼吸微促,但目光鎮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後就是客棧,客棧里有靈兒有貨物,她退了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身影忽然從旁邊的巷子裡閃了出來,擋在了吳聘婷面前。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的男人,穿著一身胡商風格的白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鑲金嵌玉的寬皮帶,腳蹬一雙及膝的棕色皮靴。
他的皮膚是那種長期暴露在烈日下才會有的深小麥色,五官深邃而立體,鼻樑高挺如刀削,下頜線條剛毅分明,一雙深褐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閃爍著琥珀一般的光澤。
他的年紀大約在三十歲上下,正值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年華,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粗獷而不羈的氣質,像是大漠上的一頭孤狼,桀驁而從容。
他手裡握著一把彎刀,那種西域商人常用的防身彎刀,刀身比西戎人的彎刀更長更窄,弧度也更優美,與其說是一件兵器,不如說是一件藝術品。
但此刻這把藝術品一樣的彎刀上正在滴血,顯然他在從巷子裡衝出來之前,已經解決掉了某個不長眼的對手。
他用身體擋住吳聘婷,回頭看了她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在暮色瀰漫的戰場上,記住了一張沾著幾點血跡卻依然明艷動人的臉。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驚慌,只有一種被激怒的鬥志,像是一團在狂風中依然不肯熄滅的火焰。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有一隻手在他的胸腔里撥動了一根從未被人觸碰過的琴弦,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嗡鳴。
但他沒有時間多欣賞,五個西戎騎兵已經沖了上來。
胡商男子低喝一聲迎了上去。
他的身形忽左忽右,步伐飄忽不定,彎刀在他手中像是一條活過來的銀蛇,時而刺向西戎兵的面門,時而抹向他們的手腕。
他的動作流暢而迅疾,帶著一種長期在生死線上搏殺的人才有的本能反應,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絕不浪費半分力氣。
吳聘婷也沒有閒著。她趁著胡商男子纏住三名西戎兵的時機,從側面切入戰團,大刀掄圓了橫掃而出,直接將一名西戎兵連人帶刀劈飛了出去。
她的刀法走的是剛猛一路,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配合上那把四尺長的大刀,威力驚人。
那名被劈飛的西戎兵在空中翻了兩圈,撞在街邊的牆壁上,滑落下來,牆壁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剩下的四名西戎兵見勢不妙,互相對視了一眼,忽然從腰間掏出了一種奇怪的東西,那是一根根短小的骨笛,他們用力一吹,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嘯叫聲。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在暮色中遠遠地傳了出去,像是一種召喚。
吳聘婷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們在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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