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暫時還裝不下別的
厲北錚朝著三狗子使了個顏色,三狗子將馬匹趕到後院,找個陰涼的地方安置貨物。
幾個人上了二樓進了雅間。房間不大,但布置得乾淨雅致,臨窗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已經沏好了一壺熱茶,擺了幾碟瓜子點心和一盤新鮮的果子。
吳聘婷把蘇棠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她對面,厲北錚坐在蘇棠旁邊,靈兒站在吳聘婷身後,另外兩個護衛守在門口。
蘇棠從懷中取出一份清單,推到吳聘婷面前:「這是第一批貨物的明細,上等藥材十二種,共計三百斤,包括人參、黃芪、當歸、枸杞、甘草,都是黑山上野生採摘的,品質你可以驗貨。另外還有各種獸皮八十張,其中狐皮二十張,貂皮十五張,狼皮十張,其餘的是兔皮和獾皮,硝制好了的可以直接用。」
吳聘婷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笑道:「你辦事我放心,不用驗了。你要多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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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給多少?」蘇棠的意思是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吳聘婷微微皺眉,說道:「你上次來信來得急,我從西域只帶回來了二十五匹好馬,其中十匹是純種的伊犁馬,體型高大耐力好,適合做戰馬。另外十五匹是混血的,雖然沒有純種那麼好,但比中原的馬強多了。我全都給你。」
完全出乎蘇棠的意料。
二十五匹馬,比她預期的還要多。
她原本以為吳聘婷能給她弄來十匹就不錯了,沒想到吳聘婷一開口就是二十五匹,而且其中還有十匹是純種的伊犁馬。
伊犁馬的名聲她聽說過,那是西域最好的戰馬之一,體型高大,四肢修長,耐力極佳,衝鋒速度快,是大宛馬的近親,在中原市場上千金難求。
「娉婷,你這也太大方了吧?」蘇棠忍不住笑道。
吳聘婷豪爽地一笑:「我大方什麼,我在西域也是為你跑腿辦事的,再說你給我我那麼多的好藥材和毛皮,我送到西域還能賺點,順便再看看能不能弄到好馬。」
蘇棠看著她那副爽朗的樣子,心裡很是感動。
這批馬千里迢迢從中亞運到北境,沿途要冒很大的風險,這些成本遠遠超過了藥材和獸皮的價值。
吳聘婷願意用二十五匹馬換她的藥材,與其說是一筆生意,不如說是一份人情。
「娉婷,多的我就不說了。」蘇棠舉起茶杯,鄭重其事地看著她,「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了。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只要我蘇棠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吳聘婷也舉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笑得有些嬌羞:「好啊,這話我可記住了。到時候你可別反悔。」
厲北錚眼皮突突直跳。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蘇棠笑得無所謂,「你什麼時候累了想回山莊,我把最好的一間院子收拾出來給你住,天天讓廚子給你做好吃的。」
兩個人相視一笑,各自飲盡了杯中的茶。
吳聘婷放下茶杯,朝身後的靈兒使了個眼色。
靈兒會意,轉身出了雅間,不一會兒就領著兩個護衛抬進來一個長長的木箱。
木箱大約有五尺長,兩尺寬,一尺高,漆成了深褐色,四角包著銅皮,看起來頗為精緻。
吳聘婷站起身,走到木箱前親手打開了箱蓋。
箱子裡鋪著一層厚厚的絨布,絨布上靜靜地躺著一把刀。
那把刀的刀鞘是用上等的牛皮製成的,上面鑲嵌著幾顆綠松石和紅珊瑚,在窗口射進來的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
刀柄是用羚羊角製成的,握感舒適,柄尾綴著一縷紅色的穗子。
吳聘婷從箱中取出那把刀,雙手遞給蘇棠:「這是我在西域偶然得到的,據說是精鋼打造的,鋒利無比,削鐵如泥。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它很適合你。」
蘇棠接過刀,握住刀柄緩緩拔出刀身。一道寒光從刀鞘中傾瀉而出,照亮了她的臉龐。
刀身呈現出一種如水波般流動的紋路。
她用指尖輕輕試了試刀刃,還沒有碰到,指尖就感覺到了一股銳利的寒意。
好刀。
她將刀收回鞘中,「娉婷,你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吳聘婷笑道,「你是我吳聘婷的朋友,送你一把刀算什麼?以後等我發了大財,送你一座金山。」
蘇棠忍不住笑了出來,將刀佩在腰間,大小長短剛好合適,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一般。
她拍了拍刀鞘,朝吳聘婷拱了拱手:「那我就不客氣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個人又聊了一些細節。
吳聘婷說她會在清風驛停留三天,然後起程返回西域,下一次來可能要等到明年春天了。
談完正事,吳聘婷又拉著蘇棠說了好一會兒閒話,問她有沒有遇到什麼難處。
蘇棠一一回答,說到有趣的地方,兩個人笑成一團。
厲北錚坐在旁邊,安靜地喝著茶,偶爾插上一兩句話,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兩人聊天。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偏西了。
蘇棠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告辭:「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趕回黑山去了。」
吳聘婷依依不捨地拉著她的手,送到客棧門口:「路上小心。」
後院貨物和馬匹已經交接完畢。
蘇棠翻身上馬,朝吳聘婷揮了揮手,然後策馬轉身,和厲北錚一起沿著來路奔馳而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金色的塵土中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吳聘婷站在客棧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靈兒站在她身後,輕聲說了一句:「小姐,人都走遠了,回去吧。」
吳聘婷這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客棧里走,邊走邊低聲說了一句:「靈兒,你說……她知不知道我的心意?」
靈兒輕聲回答:「小姐,先生是個聰明人。但他心裡裝著太多事了,可能暫時還裝不下別的。」
吳聘婷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踏著暮色走進了客棧的大門。
靈兒緊跟在她身後,主僕二人一前一後穿過大堂往後院的貨倉走去。
然而吳聘婷的腳剛剛踏上大堂的最後一級台階,身後的街道上就驟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像是有什麼兇猛的東西突然撕破了傍晚的寧靜,將血腥和恐懼一股腦地傾倒了出來。
吳聘婷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一線的時刻,對這種聲音再熟悉不過了,那是劫掠的聲音。
「西戎人!」不知道是誰在街上喊了一聲,「西戎人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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