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現在就能讓你吃個夠
柳明軒轉向柳老太爺，認真地說道：「祖父，孫兒覺得先生的提議可行。那塊草場連著黑山北坡，本來就是柳家產業中最偏遠的一塊，離柳溪鎮有二十多里地，管理起來費時費力。這幾年兵荒馬亂的，佃戶都跑光了，地也荒了，留著也是白留著。不如租給先生。先生是爽快人，以後咱們在黑山上住著，有什麼事也好互相照應。」
柳老太爺看了孫子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不是賺了多少銀子，不是置了多少田地，而是養了這麼一個出色的孫子。
柳明軒雖然年紀小，但說話做事已經考慮周全，比他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死鬼老爹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向寧娘，問道：「寧兒，你覺得呢？」
寧娘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手裡的團扇輕輕地搖著，聽到柳老太爺問她，才微微一笑，聲音溫溫柔柔的，像是三月里的春風拂過水麵：「老爺，妾身覺得先生的提議挺好的。妾身還記得那天先生讓人送來的羊肉鍋子，那湯底鮮美，羊肉嫩滑，妾身到現在還惦記著呢。只可惜山上的羊肉有限，不能常常吃到。妾身以前在關外的草原上，見到的美景是風吹草低見牛羊，若是先生能把那片草場用起來，養上許多牛羊，妾身以後就不愁沒有羊肉吃了。」
她說到最後，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配上她那副溫婉可人的模樣，別說柳老太爺了，就連蘇棠一個女子聽了都覺得心頭髮軟。
柳老太爺被寧娘這幾句話說得心都化了。
外人不知，他這輩子最大的軟肋不是生意錢財，而是他的好寧兒。
寧兒跟在他身邊從不爭風吃醋，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讓他這把老骨頭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她很少開口跟他要什麼東西，偶爾開口，他幾乎沒有拒絕過。
他看了看寧娘期待的眼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一塊荒地而已，給你就給你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租約要寫清楚，每年租金不能少，到期了要不要續租，到時候再說。」
蘇棠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站起來朝柳老太爺拱了拱手：「老爺子爽快！那我就多謝您老人家了！您放心，租金一文錢都不會少您的，契約我稍後就讓人擬好送過來，您過目之後簽字畫押就行！」
柳老太爺哼了一聲，「去吧去吧，別在這兒吵老夫清淨了。」
蘇棠高高興興地告了辭，轉身往外走。
她剛走出院子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寧娘溫溫柔柔的聲音：「先生，等一下。」
蘇棠回過頭，就看見寧娘提著裙擺，小碎步追了出來。
她走到蘇棠面前，微微有些氣喘，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紅暈，像是剛才走得急了。
她伸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笑道：「先生，那片草場養了羊，可要讓我吃個夠才行。」
蘇棠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笑道：「我現在就能讓你吃個夠。」
寧娘笑了笑，忽然往前湊了一步，幾乎是貼著蘇棠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先生，我很會養馬。有事喊我。」
蘇棠的心頭一跳。
她轉過頭看向寧娘。寧娘已經退後了一步，恢復了那副溫婉乖巧的模樣，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她說的一樣。
她朝蘇棠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回了院子裡，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掃過，留下一道優雅的弧線。
蘇棠站在原地，看著寧娘消失在院子深處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好一個七竅玲瓏心的寧娘。」
能把一個精明了一輩子的老頭子哄得團團轉，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寧娘早就猜到了她要那塊草場的真實用途，所以才在關鍵時刻幫她說了一句話，又在私下裡遞出了自己的籌碼。
這樣的人，是盟友最好，要是敵人可就棘手了。
蘇棠可不想辣手摧花，幸好，現在看來寧娘選擇了前者。
蘇棠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蘇棠找到厲北辰的時候，他正在研究他那把能殺人的玄鐵算盤。
他一手舉著算盤在半空中，算盤前面不足一寸處是一張薄薄的紙，他快速撥弄算珠，算盤現出殺招。
蘇棠發現厲北辰本可以將紙穿透，但他好像故意克制，只在紙上面留下劃痕，但卻不破，這比直接戳破要難很多！
這小腹黑連殺人技都能練得這麼細緻，真可怕！
蘇棠走過去一把把他拎起來的時候，他手裡的算盤在紙上拖了一道長長的劃痕，好好的一張紙就這麼毀了。
厲北辰看著破碎的紙，還差一百次就可以達到他給自己設定的出刀一千次不破紙的目標，但現在只能重新來過了，他無奈的道：「蘇姐姐，你又有什麼大事要吩咐？」
「寫契約。」蘇棠把他按到椅子上，鋪開一張新的宣紙，把毛筆塞到他手裡，「草場租賃契約，十年租期，每年租金折合白銀五十兩，用藥材、山貨、獸皮按市價抵扣。條款寫清楚：承租期間，承租方有權對草場進行改造、修建設施、種植牧草、養殖牲畜，出租方不得干涉。到期後，承租方享有同等條件下的優先續租權。」
厲北辰握著筆，一條一條地記下來，寫到一半，抬起頭來問了一句：「違約金呢？」
蘇棠想了想：「雙方各無權單方面提前終止契約。若一方違約，需向另一方支付三倍年租金的違約金。」
厲北辰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寫。他的字寫得好，筆畫端正，一張契約寫下來，比衙門裡那些師爺擬的還要正規幾分。
蘇棠等他寫完，拿起來吹乾了墨跡，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找柳老太爺蓋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