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槍尖如梨花綻放

  民軍們發出一聲怒吼,迎著西戎騎兵沖了上去。

  那一夜,北街的血流成了河。

  魏雲雷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他的長刀已經換了三把,手裡這把是從一個西戎士兵手裡奪來的,刀柄上還沾著血,握上去滑膩膩的。

  他的手臂已經麻木了,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左肋下也中了一箭,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像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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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不能倒下,他身後是最後不到兩百人的民軍。

  「魏都護。」鄭懷恩爬過來,聲音嘶啞,「箭快用完了。」

  「那就上刀。」

  「刀也快卷完了。」

  「那就用拳頭,用牙齒,用腦袋撞。」魏雲雷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總之,不許降。」

  鄭懷恩揮刀跟著吶喊:「行。那屬下陪您一起。」

  西戎的一個將領站出來,語氣得意地喊道:「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魏雲雷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等待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然後一連串的爆炸聲從西門的方向傳來,伴隨著沖天的火光和慘叫。

  西戎將領猛地回頭:「怎麼回事?」

  一個士兵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將軍!有人從後面攻進來了!」

  「什麼人?」

  「不、不知道!他們打著大旗,寫著黑山軍!」

  魏雲雷聽到愣了一下,然後仰天長笑。「黑山!黑山!是我們的人!厲北錚來支援我們了!」

  「隨我殺出去!」

  蘇棠是踩著西戎人的屍體走進朔陽城的。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別著兩把短刀。

  她身後是厲北錚和三千名黑山軍。

  西門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西戎士兵的屍體。

  有的被炸死,有的被毒箭射死,還有的是被近身搏擊殺死的,只有喉嚨上有一道細細的刀痕,乾淨利落,一刀斃命。

  蘇棠跨過屍體,徑直向北街走去。

  「蘇棠。」厲北錚跟上她,低聲道,「前面還有至少五千西戎人。」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打?」


  「不打算打。」蘇棠說,「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送死的。把人救出來就撤。」

  「怎麼救?」

  蘇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意:「你忘了?我帶了一百多個小玩意兒來。」

  厲北錚一愣:「小玩意?」

  蘇棠從懷裡掏出一把東西,遞給他看。

  一截竹筒,一頭封著蠟,一頭連著引線,做得小巧精緻。

  「北瑤新制的煙霧彈,加了辣椒麵和石灰粉。一顆下去,方圓十丈內睜眼的都得流淚。」

  厲北錚看著手裡那截小小的竹筒,由衷地說了一句:「她真是個人才。」

  「過獎。」蘇棠把竹筒分給身邊的幾個人,「一會兒到了北街口,先扔一輪煙霧彈,趁亂衝進去接應魏雲雷,然後從東門撤。東門外有一條小路,可以繞回黑山。」

  「好。」

  他們繼續前進。

  北街越來越近,廝殺聲也越來越清晰。

  蘇棠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過了最後一條巷子。

  北街口,火光沖天。

  魏雲雷帶著最後幾十個人死戰西戎人,渾身是血,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蘇棠點燃引線,將手中的煙霧彈用力擲了出去。

  那顆小小的竹筒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入了西戎人的陣中。

  片刻之後,一聲悶響,濃烈的白煙夾雜著刺鼻的辛辣味噴涌而出,迅速擴散開來。

  西戎人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直流,陣型頓時大亂。

  「動手!」蘇棠一聲令下,黑山軍蜂擁而上。

  厲北錚一馬當先,長刀出鞘,刀光如雪,在西戎人中劈開一條血路。

  他身後,三千名礦奴緊隨其後,那股悍不畏死的勢頭,足以讓任何對手膽寒。

  「魏都護!在下黑山黃雀,特來營救。」

  魏雲雷靠在牆上,渾身是血,已經快要站不住了。

  聽見蘇棠的聲音,他勉強睜開眼睛,咧嘴笑了笑:「原來是黃雀先生,我……」

  「廢話少說,走。」蘇棠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等等。」魏雲雷掙開她的手,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犧牲的民軍遺體,眼眶發紅,「還有活著的人嗎?」

  「能走的都走,走不了的……」蘇棠咬了咬牙,「就走不了了。」

  蘇棠帶人衝出巷子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隊西戎騎兵。


  領頭的正是那個西戎的將領。他看見蘇棠,獰笑了一聲:「想跑?沒那麼容易!」

  他一揮狼牙棒,騎兵們包抄過來,將蘇棠一行人圍在中間。

  蘇棠握緊了短刀,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突圍的可能性。

  對方人多,而且都是騎兵,硬拼肯定不行。

  但如果拖延時間,等厲北錚那邊騰出手來支援,或許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一聲清叱從側面傳來。

  「讓開!」

  蘇棠轉頭,看見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側面的屋頂上掠下,如同一隻展翅的白鶴,凌空而下。

  那身影落地之後沒有絲毫停頓,手中一桿銀槍一抖,槍尖如梨花綻放,瞬間刺穿了兩個西戎騎兵的咽喉。

  是鄭夫人。

  蘇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平日裡溫柔哄孩子的鄭夫人,此刻手持一桿銀槍,身姿矯健如游龍,槍法凌厲如疾風驟雨。

  她一個人沖入西戎騎兵陣中,銀槍上下翻飛,西戎騎兵被她殺得人仰馬翻,陣型瞬間崩潰。

  那個騎黑馬的將領大怒,揮動狼牙棒朝鄭夫人砸去。

  鄭夫人銀槍一挑,槍尖與狼牙棒相撞,那將領只覺得虎口一震,狼牙棒差點脫手飛出,不由得大驚失色。

  鄭夫人不等他反應過來,銀槍一轉,槍尖如蛇信般刺向他的面門。

  那將領慌忙側身躲避,卻被鄭夫人一槍掃在馬腿上。

  黑馬一聲嘶鳴,前蹄跪倒,將那將領摔下馬來。

  「捆了。」鄭夫人收槍,語氣淡淡。

  幾個黑山軍士兵一擁而上,將那西戎將領五花大綁。

  蘇棠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鄭夫人……你這是什麼路數?」

  鄭夫人回頭看她,微微一笑,「家父生前是朔陽槍術教頭,從小跟著學了幾年,不成氣候。」

  「這叫不成氣候!」蘇棠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西戎騎兵屍體,「你這叫不成氣候,那我豈不是連入門都不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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