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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渾水摸魚這些歸我

  山莊這面放心了,蘇棠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教練場。

  還沒到地方,遠遠就聽見了礦奴們的操練聲,除了保證生產的礦奴,其他青壯都被厲北錚抽調來練兵。

  厲北錚站在隊伍最前方,一身黑衣,腰懸長刀,正在示範一個劈砍的動作。

  「看好。」他說道,「這一刀的要訣不在力而在勢,都看好了。」

  他舉刀劈下,只聽見「嗡」的一聲,刀鋒劈開空氣,帶起一陣尖銳的嘯音。

  刀勢未盡,他手腕一翻,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又收了回來,穩穩地停在身側。

  礦奴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現在,你們來試。」厲北錚退後一步,「分組練習,每組五十人,互相糾正動作。半個時辰後,我要看到每個人至少完成一百次標準的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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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很快散開,分成十幾個小組,各自找地方練習。

  一時間,空地上到處都是揮刀的身影和呼喝聲,雖然動作還很生疏,但那股認真勁兒,讓人看了就覺得有希望。

  蘇棠站在邊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厲北錚走過來,她才開口:「你打算把這些人都練成精兵?」

  「不需要精兵。」厲北錚說,語氣平淡,「只需要他們能拿得起刀,不怕見血,能守住自己的位置就行。真正的精兵,是在戰場上打出來的,不是在操場上練出來的。」

  「那你預計還需要多久?」

  厲北錚沉默了一瞬:「如果能再給我一個月,我能把他們練成一支像樣的隊伍。但現在……」

  「現在沒有一個月了。」蘇棠替他說完。

  厲北錚點了點頭。

  蘇棠知道一旦朔陽城陷入血戰,黑山不可能置身事外。厲南海不會放過他們,西戎也不會放過他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我有一個想法。」蘇棠開口。

  厲北錚看向她。

  「你的人負責正面作戰,我的人負責陰人。」蘇棠的嘴角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意,「正面對抗你來,陷阱、毒藥、聲東擊西、渾水摸魚這些歸我。」

  「好。」厲北錚知道最後倒霉的肯定是西戎人。

  蘇棠教的東西,跟厲北錚教的完全不一樣。

  厲北錚教的是戰場上的刀法,大開大合,正面硬撼,講究的是力量和氣勢。

  蘇棠教的是近身搏擊,匕首、拳腳、肘膝,甚至是牙齒,一切能在近距離內快速制敵的手段。


  她選的場地不是空地,而是一片亂石坡。

  地面高低不平,到處是碎石和樹根,一不小心就會絆倒。

  礦奴們被帶到這裡的時候,都是一臉茫然。

  「戰場不會挑平坦的地方給你們打。」蘇棠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巷戰、山地、樹林、廢墟,你們可能會在任何地方遭遇敵人。所以,你們要學會在任何地形上戰鬥。」

  她跳下石頭,「今天第一課,怎麼在摔倒的時候不讓自己受傷,並且能立刻反擊。」

  她示範了一個動作:假裝被絆倒,身體順勢向前滾,肩膀著地,卸掉衝擊力,然後在翻滾的過程中抽出腰間的短刀,半跪起身,刀尖向前。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從摔倒到拔刀,不到兩個呼吸。

  礦奴們看得目瞪口呆。

  「來,一個一個試。」蘇棠拍了拍手,「不用怕摔,地上我讓人鋪了一層乾草。摔著摔著就習慣了。」

  第一個礦奴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得壯實,但動作笨拙。

  他模仿蘇棠的動作往前一撲,結果重心沒控制好,整個人像一塊石板一樣拍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起來,重來。」蘇棠說。

  年輕人爬起來,又摔了一次。這次好一點,但還是沒能完成翻滾的動作。

  「再來。」

  摔了幾次過後,他終於完成了整套動作,雖然姿勢難看,但至少沒有受傷。

  他站起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原來摔跤也可以殺敵。

  蘇棠點了點頭:「下一個。」

  整整一個下午,蘇棠都在帶著這群礦奴練摔跤。

  從最基礎的倒地姿勢開始,到翻滾、受身、快速起身,再到在摔倒的過程中拔刀、出拳、踢腿。

  她教得很耐心,每一個動作都拆解成若干步驟,一步一步地教,一步一步地練。

  太陽西斜的時候,大多數礦奴都已經掌握了基本的倒地技巧。

  「今天就到這裡。」蘇棠拍了拍身上的土,「明天我教你們怎麼在狹窄空間裡用短刀。記住,戰場上活得久的,往往不是武功最高的,而是最會保命的。」

  礦奴們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一個年紀稍大的礦奴走過來,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先生?」

  「說。」

  「我就是想說,我們這些人,以前都是挖礦的,連刀都沒摸過。這才練了幾天,真的能上戰場嗎?」


  蘇棠看著他,認真地回答:「你們不需要成為武林高手。你們只需要做到一件事,當敵人衝到你面前的時候,你不轉身逃跑,而是能拿起刀捅回去。能做到這一點,就夠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句話,齊齊回道:「先生說得對。」

  夜。

  朔陽城。

  魏雲雷站在北街的營牆上。

  他的鎧甲上滿是血跡和塵土,手中的長刀已經卷了刃,但他依然站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了太久的樹,雖然枝葉凋零,根卻還牢牢扎在土裡。

  「魏都護!」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踉蹌著跑上來,「西門……西門開了!」

  魏雲雷打起精神,「傳令下去,所有人退守北街。把糧庫和軍械庫燒了,一粒米、一支箭都不能留給西戎人。」

  「魏都護!」那士兵瞪大了眼睛,「燒了糧庫,咱們吃什麼?」

  「吃西北風。」魏雲雷睜開眼,目光平靜,「反正也守不了幾天了。與其便宜西戎人,不如燒個乾淨。」

  士兵咬了咬牙,轉身跑下去傳令。

  片刻之後,北街後方升起滾滾濃煙,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糧庫和軍械庫同時起火,熱浪撲面而來,隔著幾十丈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

  魏雲雷看著那沖天的火光,面無表情。

  西門的方向傳來了馬蹄聲。先是零零星星的幾聲,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像暴雨前的悶雷,從遠處滾滾而來。

  西戎人的騎兵,進城了。

  「列陣!」魏雲雷舉起長刀,「守住北街口!一步都不許退!」

  民軍營的青壯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手在抖,腿在抖,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西戎騎兵出現在街道盡頭。

  為首的將領一身鐵甲,手持狼牙棒,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

  他看見北街口的民軍,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就這些雜魚?」

  魏雲雷握緊了刀,死死地盯著那個將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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