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半夜的敲什麼敲
「什麼意思？」蘇棠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前天我聽我家老爺說她被她那個髒心的繼母關起來了。」胖夫人淬了一口，「說是……說是那繼室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道士，說吳為淨那老貨這麼多年沒有兒子，是因為娉婷女身男兒志，壓了他的兒子運。只有把娉婷關在祠堂里，淨化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化解。」
蘇棠的臉色沉了下來：「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
胖夫人嘆了口氣：「那道士說，這四十九天裡，小姐只能在祠堂里跪著誦經，每天只給一碗清水，連一粒米都不能進。說是只有這樣，才能洗淨她身上的『煞氣』。」
蘇棠握著茶壺的手指節節泛白。
她咬著牙繼續問道：「吳為淨怎麼說？他就由著那個道士胡來？」
「吳老貨一開始也不答應，可是架不住繼室天天在他耳邊吹風。」胖夫人一臉厭煩，「繼室說，娉婷嫁到厲家又跑回來，已經壞了吳家的名聲。現在又整天往外面跑，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帳房先生混在一起，傳出去更難聽。要是再不管管，吳家的基業遲早要敗在娉婷手裡。」
「吳為淨被她說動了？」蘇棠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老貨……這輩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沒有兒子。」胖夫人又忍不住淬了一口，「那道士說他能做法事，讓吳老貨三年內生個兒子。吳老貨一聽這個，就……就同意了。」
蘇棠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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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吳聘婷離開雲泉山莊那天，站在馬車旁回頭對她笑的樣子。
那時候的陽光正好，照在吳聘婷的臉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明亮而鮮活。
她說：「先生，我回去幫你拉客源，保證把你的雲泉山莊在北境貴婦圈裡炒得火熱。」
蘇棠轉身下樓，步伐又快又穩，衣袍翻飛如一隻振翅的蝴蝶。
走到後院時，她看見厲北錚正靠在樹下擦拭他那柄從不離身的刀。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在他冷硬的輪廓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厲北錚。」蘇棠叫他。
厲北錚抬起頭，看見她的表情，眉梢微微一動：「出事了？」
「吳聘婷被她爹關起來了。」蘇棠簡短地把事情說了一遍，「我要去吳家救她。」
厲北錚將刀收入鞘中，站起身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蘇棠搖了搖頭，「你留下。雲泉山莊剛剛開業，正是最關鍵的時候。今天來的這些貴婦，都是北境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能怠慢了。你替我守著這裡，看好生意。」
厲北錚皺起眉頭：「你一個人去吳家？吳家養著幾十號護院家丁。你一個人闖進去，萬一……」
「萬一什麼？」蘇棠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幾分狂妄，「吳家再厲害，也不過是北境的一個商賈之家。我蘇棠連萬奴營都闖過來了，還怕他一個吳家不成？」
蘇棠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馬廄，牽出了她那匹慣騎的黑馬。
「駕！」
黑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朝著禹城疾馳而去。
吳府宅院深深。蘇棠趕到時已經是深夜，吳府的大門緊閉，門口兩盞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昏黃的光暈。
蘇棠翻身下馬，徑直走向大門，抬手叩響了門環。
咚咚咚。
沉悶的叩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響亮。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敲什麼敲？」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睡眼惺忪的門房探出頭來。
他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少年，衣著利落，神色冷峻，不由得愣了一下：「你找誰？」
「我找你們家大小姐。」蘇棠淡淡道。
門房的臉色變了變，警惕地打量了她幾眼：「大小姐不在府上。」
門房說著就要關門，「你改日再來吧。」
蘇棠伸手抵住了門板。她看起來纖細的手臂，卻有著驚人的力氣，門房使勁推了幾下，竟然紋絲不動。
「我再問你一遍，吳聘婷在哪裡？」蘇棠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底已經有了寒意。
門房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色厲內荏地吼道：「我說了大小姐不在！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不用叫了。」蘇棠抬腳，一腳踹在大門上。
厚重的木門發出一聲巨響，整個門扇向內飛去，將門房撞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蘇棠跨過門檻，大步走進了吳府。
「來人啊！有人闖府了！」門房掙扎著大喊。
喊聲驚動了前院的護院，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家丁從各個角落裡沖了出來，將蘇棠團團圍住。
領頭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看見蘇棠一個纖弱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獰笑道：「哪來的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敢闖吳府？」
蘇棠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問道：「吳聘婷在哪裡？」
「大小姐？」壯漢嘿嘿一笑，「大小姐在祠堂里反省呢。你要是想見她，不如先去見見閻王爺？」
他話音未落，手中的棍棒已經掄了起來，照著蘇棠的腦袋砸了下來。
蘇棠側身一閃，那棍棒擦著她的耳畔掠過，帶起一陣風聲。
她順勢伸手，一把抓住棍棒的另一端，用力一拽，那壯漢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被拽向前方。
蘇棠抬起膝蓋，重重撞在他的腹部，壯漢悶哼一聲，鬆開棍棒，抱著肚子蜷縮在地。
其餘家丁見狀，紛紛揮舞著棍棒沖了上來。
蘇棠將那根奪來的棍棒在手中一轉，如同游龍出水，左劈右掃，只聽一陣乒桌球乓的響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七八個家丁已經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蘇棠扔掉棍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繼續往裡走。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她來到了中庭。
中庭里燈火通明，顯然裡面的動靜已經驚動了主院的人。
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群手持刀劍的護院，陣容比前院的那些家丁強了不少。
中年男子看見蘇棠，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陰沉下來：「你是何人？為何夜闖我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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