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幹了這碗酒祝我們明年更好
暗樁清除了，礦場安全了，大家可以過一個安心的年了。
除夕那天，天還沒亮，整個黑山礦場就醒了。
蘇棠推開窗戶，看到礦奴們三三兩兩地往雲泉山莊的方向走，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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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也跟著蓬勃起來。
她洗漱完畢，先去了一趟食堂。
魏娘子已經帶著幫工們在忙碌了，灶台上的大鍋里燉著雞和肉，蒸汽騰騰，香味濃郁。
案板上堆著幾大盆已經包好的餃子，白白胖胖的，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像一個個小元寶。
「先生，您來了！」魏娘子看到蘇棠，臉上笑開了花，「您看看，這餃子包得怎麼樣？我特意讓大伙兒多包了些，保證每個人都能吃上二十個！」
蘇棠拿起一個餃子看了看，皮薄餡大，捏得嚴嚴實實。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魏姨的手藝，我放心。」
魏娘子被她這一聲「魏姨」叫得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去整理案板上的東西，聲音有些發顫：「先生，您別這麼說……我……我不過是個……」
「你不過是個什麼？」蘇棠打斷了她，「你是食堂的大管事，是這礦場上不可或缺的人。沒有你和姐妹們，大家哪能吃上熱乎飯？」
魏娘子破涕為笑，「以前怎麼不知道，先生嘴這麼甜。」
蘇棠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我對自己人，一向甜。」
蘇棠從食堂出來，往雲泉山莊走去。
一路上，她遇到了好幾撥礦奴，都是往山莊方向去的。
有人認出了她，遠遠地就停下來，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先生」，然後憨厚地笑著，搓著手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蘇棠便沖他們點點頭，說一句「去吧，好好泡」，那些人就像得了天大的恩典似的，歡天喜地地走了。
到了雲泉山莊，蘇棠看到三狗子正站在門口維持秩序。
礦奴們排著隊，依次進入各個湯池院子。
有人進去之前，還特意在門口的雪地里把腳上的泥蹭乾淨了，生怕弄髒了池子。
「先生，您來了！」三狗子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您猜怎麼著？有好多人一輩子沒洗過熱水澡！剛才有個老礦奴，泡進池子裡就哭了，說活了五十年，頭一回知道洗澡還能這麼暖和。」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說：「讓他們多泡一會兒吧。今天不限時間。」
三狗子應了一聲，又跑回去維持秩序了。
蘇棠在山莊裡轉了一圈。
十二個湯池都已經開放了，每個池子裡都泡著人。
有的人泡在池子裡，閉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表情。
有的人靠在池壁上，和旁邊的人聊著天，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愉悅。
還有的人泡著泡著，突然就哭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旁邊的人也不勸，只是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女眷蘇棠特意留了僻靜雅致一點的池子，裡面也是一片歡聲笑語。
蘇棠站在湯池院子的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中午的時候，食堂開始準備年夜飯了。
二十張桌子在食堂里排開，每張桌子上都擺滿了菜。
雞鴨魚肉俱全，還有幾大盤餃子，以及蘇棠特製的「火鍋」，那是一種用銅鍋裝的湯菜，下面是炭火，上面是翻滾的湯汁，裡面煮著各種肉片和蔬菜，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出去老遠。
礦奴們陸續來到食堂，看到滿桌的菜都愣住了。
有人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去，仿佛那滿桌的菜餚是什麼不真實的幻影。
三狗子便在後面推他們：「進去啊，愣著幹什麼？蘇姑娘說了，今天是年夜飯，大家敞開了吃！你們快吃，後面還有等著輪換著吃的兄弟呢。」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吃著吃著就哭了。
「我……我已經十年沒吃過肉了。」一個老礦奴哽咽著說。
這句話讓人心酸。
食堂里響起了啜泣聲，有人低著頭不說話，有人則大口大口地吃著菜，仿佛要把這些年虧欠自己的都補回來。
蘇棠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發酸。
「大家靜一靜。」她說道。
食堂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蘇棠環顧了一圈，看著那些飽經風霜的臉。
「三個月前，你們是被人踩在腳下的奴隸。吃不飽，穿不暖，干最重的活，挨最狠的打。你們中的很多人，可能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爛在那些暗無天日的礦洞裡，沒有人會在乎你們的死活。」
食堂里靜悄悄的，有人攥緊了拳頭。
「但是今天，」蘇棠的聲音提高了，「你們坐在這裡，吃肉喝酒泡溫泉！這不是我蘇棠一個人的功勞，是你們每一個人用雙手掙來的！是你們一磚一瓦砌起來的房子，一鏟一鏟燒出來的琉璃瓦！你們靠自己，改變了你們的生活！」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鏗鏘有力：「所以，我要告訴你們，明年這個時候，我要讓你們每個人都穿上新衣裳，住上新房子，你們信不信？」
食堂里沉默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了震天的吼聲。
「信！」
那聲音太大了，大到外面的雪都被震得從樹枝上滑落。
那些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都在這一聲吼中被釋放了出來。
蘇棠笑了，端起一碗酒：「好！那就幹了這碗酒，祝我們明年更好！」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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