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那您回答她了嗎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失敗，吳向東都要沉默好幾天，把自己關在窯房裡，對著廢瓦片發呆。
礦上有人勸他算了，說琉璃瓦這東西，那是京城裡的官窯才能燒出來的，咱們一個山溝溝里的土窯，能燒出青瓦就不錯了。
吳向東不聽，他說先生把琉璃瓦的秘方交給我，我就得燒出個樣子來。
他每天晚上點著油燈研究，白天就守在窯口邊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第七次失敗的時候，厲大辛來找蘇棠，吳向東魔怔了，不吃不喝，誰勸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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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去了一趟磚窯，看到吳向東坐在窯口前的地上，臉上全是灰，眼睛裡全是血絲，手裡攥著一塊燒裂的琉璃瓦。
蘇棠沒有勸他，只是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陪他坐了一夜。
第八次，終於成功了。
「行了，別哭了。」柳聲說道，「這麼大的喜事，哭什麼。走，去告訴先生。」
吳向東擦了擦眼淚，把那塊琉璃瓦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跟著柳聲往蘇棠的院子走去。
蘇棠正在院子裡做計劃。
溫泉山莊竣工在即，開業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她列了一張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開業前需要準備的事項：人員的培訓、食材的採購和儲存、價格的制定、宣傳的方式……每一項都需要仔細籌劃。
她看得正入神，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柳聲和吳向東一前一後走進院子，吳向東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怎麼了這是？」蘇棠放下帳本，「誰欺負你了？」
吳向東搖了搖頭，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把那塊琉璃瓦放在了蘇棠面前的桌上。
蘇棠低頭一看，呦呵！真整出來了！
碧綠色的琉璃瓦靜靜地躺在桌面上，映出了她瞪大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瓦面，觸感溫潤細膩，像是一塊被打磨過的玉石。
「真……燒出來了？」蘇棠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燒出來了！」吳向東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先生，咱們有琉璃瓦了！」
蘇棠的視線轉到吳向東身上。
吳向東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灰，眼睛紅腫，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煤窯里爬出來。
「吳管事，」蘇棠說，「您是我們雲泉山莊的大功臣。」
吳向東的眼睛又冒水了。
「先生你放心，」他說，「我吳向東這條命，以後就交給磚窯了。我一定給咱們雲泉山莊燒出最好的琉璃瓦！」
琉璃瓦燒製成功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礦場。
三狗子帶著採礦組的兄弟們過來看熱鬧，魏娘子特意煮了一鍋紅糖水給吳向東補身體。
食堂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
魏娘子用溫泉水煮了一批雞蛋，煮熟後剝開殼，蛋白嫩滑如凝脂，蛋黃綿密細膩，入口即化。
她端了一盤給蘇棠嘗，蘇棠吃了一口，就連連贊好。
「這個可以推廣。」蘇棠說，「溫泉煮蛋，咱們雲泉山莊的特色小吃。成本低，做法簡單，口感獨特，客人一定會喜歡。」
魏娘子高興得合不攏嘴，當天晚上就讓食堂煮了一大鍋溫泉蛋，給全礦場的人都嘗了嘗。
大家吃了都說好，三狗子一個人就吃了五個，撐得直打嗝。
萬奴營的氣氛從來沒有這麼好過。琉璃瓦成功了，溫泉山莊竣工了，食堂也有了新菜品。
厲北瑤的毒已經完全解了。
自從喝了華大夫配的解藥，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現在說話也越來越清晰流利。
但她並沒有像蘇棠想像的那樣，把精力放在恢復體力上，而是對醫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厲北瑤解毒後的第三天，華大夫來給她複診。
診完脈後，華大夫隨口說了一句：「毒素清除得很乾淨，再調理半個月就能完全恢復了。」說完就開始收拾藥箱。
厲北瑤看著華大夫，突然問了一句：「華爺爺，您是怎麼知道我體內的毒素已經清除乾淨了？」
華大夫一愣，隨口答道：「看脈象啊。你的脈象平和有力，沒有澀滯之感，說明氣血通暢，毒素已清。」
「脈象？」厲北瑤的眼睛亮了起來，「什麼是脈象？怎麼看出來的？」
華大夫含糊地應付了幾句就想走。
但厲北瑤不依不饒，追著他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什麼是望聞問切？什麼是陰陽五行？什麼是君臣佐使？華大夫被問得頭大，最後找了個藉口落荒而逃。
但從那天起，厲北瑤就像是著了魔一樣，整天纏著華大夫要學醫。
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跑到華大夫的藥房門口等著。
華大夫開門的時候，總能看到她蹲在門檻邊上，手裡捧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草藥圖譜，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他開門，她就站起來，乖巧地叫一聲「華爺爺早上好」，然後跟在他身後進了藥房，幫他曬藥材、碾藥粉、清洗藥罐，什麼活都干，任勞任怨。
華大夫一開始還趕她走，說女孩子家家的，學什麼醫，不成體統。
厲北瑤也不反駁，只是低著頭繼續幹活。
第二天照樣天不亮就來，照樣幫忙幹活，照樣問問題。
華大夫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好去找蘇棠。
「蘇姑娘，你得管管。」華大夫愁眉苦臉地說，「她整天往我藥房裡跑，問這問那的，我這藥房本來就小，她一來就更轉不開身了。」
蘇棠正在看厲大辛送來的植物種植方案，聞言抬起頭來，問：「她問您什麼問題了？」
「什麼都問！」華大夫掰著手指數，「什麼是傷寒，什麼是溫熱，麻黃和桂枝有什麼區別，當歸和川芎能不能一起用……我這老頭子行醫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好問的姑娘家。」
「那您回答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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