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怎麼是她來了

  她先是瞪圓了眼睛，隨即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喲，厲大辛，你可真是大方啊！那雪狐大氅不是去年那幫子獵戶集體孝敬你的嗎？說是整張狐皮硝制的，值好幾百兩銀子呢！你自己都捨不得穿，倒給個小白臉披上了？」

  蘇棠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魏娘子這話說的，厲管事體恤下屬，賞我一件衣裳禦寒，怎麼了？倒是魏娘子你，一大早的不好好在粉帳篷待著，跑這兒來吹冷風，也不怕臉上的粉被風吹掉了，露出底下的褶子來。」

  魏娘子的臉色頓時變得比鍋底還黑：「你個小兔崽子，你說誰有褶子？！」

  「誰應我說誰唄。」蘇棠笑眯眯地看著她，「魏娘子保養得宜，半老徐娘，半老是真的，風韻無存嘛……也是真的。」

  「你！」魏娘子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扇蘇棠耳光。

  厲大辛一步跨上前，擋在蘇棠面前，沉下臉喝道：「不得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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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娘子一愣，沒想到厲大辛居然為了一個小白臉吼她，頓時更加惱羞成怒：「厲大辛！你瘋了是不是？為了個男人你吼我！」

  「我再說一遍，這是我請來的帳房先生，你放尊重點！」厲大辛板著臉，語氣也是發了狠，「你要是沒什麼事，就回你的粉帳篷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魏娘子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哎呀我的天吶！我不活了啊！我跟了你這麼多年，風裡來雨里去的，你為了個小白臉這麼對我！我不活了！誰都別攔我！讓我死了算了！」

  蘇棠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表演，心想這演技擱現代怎麼也得拿個金雞百花獎。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悶雷滾過地面。

  蘇棠和厲大辛同時抬頭望去，只見山路盡頭，一隊人馬裹挾著漫天煙塵，風風火火地殺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一股颯爽英氣，策馬疾馳的姿態頗有幾分男兒的豪邁。

  她身後跟著二十多個騎士，個個腰佩刀劍，氣勢洶洶。

  厲大辛眯著眼看了半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慌亂。

  「怎麼是她來了……」

  蘇棠低聲問：「誰？」

  「厲家的大少奶奶，吳聘婷。」厲大辛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厲行旭的夫人，吳家的大小姐，吳家是大楚國有名的商賈世家，專做煤炭和鐵器生意，厲家的煤都是通過吳家的渠道銷出去的……」

  說話間，那隊人馬已經衝到礦場門口，為首的吳聘婷一勒韁繩，棗紅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穩穩地停在了厲大辛面前。

  厲大辛連忙上前行禮：「小的厲大辛，見過少夫人！」

  吳聘婷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下馬，只是淡淡道：「厲管事，辛苦了。我今天來，是帶吳家的人來拉煤的。以後這批貨，就不勞煩厲家了，由我們吳家直接接手。」

  厲大辛一愣：「這……少夫人，沒有厲家家主的同意，小的不好壞了規矩啊。之前一直都是厲家大管家來拉貨，再由吳家去找銷路，這流程走了好幾年了……」

  「以後就不是了。」吳聘婷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十足的不耐煩，「厲家大管家拉走的煤，最後也是交給我們吳家的人去賣。如今厲吳兩家已經是姻親，何必多費一道手續？直接從礦上拉到吳家的碼頭，省時省力。」

  厲大辛額頭沁出了汗珠：「少夫人說的是……不過，這畢竟牽扯到帳目往來，要不還是等厲家來個有身份的人，當面交接一下？這樣小的也好交代……」

  他話音未落，吳聘婷身邊的一個丫鬟突然跳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厲大辛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礦場上格外響亮。

  那丫鬟趾高氣揚地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家少夫人親自來跟你說話，已經是給你天大的臉面了！還敢推三阻四？什麼叫『厲家來個有身份的人』？我家少夫人難道沒身份嗎？」

  厲大辛捂著臉，連聲賠罪：「不敢不敢！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小的嘴笨，說錯話了！少夫人息怒！息怒！」

  蘇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得替厲大辛感到一陣悲哀。

  這管事當著，可真夠憋屈的。

  堂堂萬奴營的管事，在礦上說一不二的人物，結果少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都能隨手給他耳光，他還得賠著笑臉說打得好。

  這厲家的規矩，還真是有意思。

  吳聘婷假意呵斥了那丫鬟幾句：「靈兒，不得無禮！厲管事好歹是長輩，你怎麼能動手呢？」

  嘴上這麼說，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

  她轉向厲大辛，微微一笑：「厲管事，下人不懂事，你別見怪。不過話說回來，你要厲家有身份的人來說話，我也不是沒準備。」

  她朝身後揮了揮手。

  眾人這才注意到，馬隊後面還跟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兩個壯漢走上前，掀開車簾，從車裡抬下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一身錦袍，原本應該是個富貴公子的打扮，但此刻卻形容狼狽，雙眼蒙著白布，像一頭待宰的豬一樣被人抬了下來。

  厲大辛定睛一看，臉色大變：「大……大少爺！」

  此時的厲行旭，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在萬奴營時的囂張氣焰。

  他被蒙著眼，嘴裡只能發出含糊的啊啊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厲大辛連忙上前行禮：「大少爺！您怎麼來了？您的嗓子……」

  厲行旭聽到他的聲音，掙扎得更厲害了，嘴裡「啊啊啊」地叫著，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咒罵，但誰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蘇棠站在後面，瞳孔微微一縮。

  啞巴了？

  她記得很清楚，她當時只是廢了厲行旭的眼睛和雙腿，附贈了那個地方。可沒動他的嗓子。他怎麼就啞巴了？

  除非……

  蘇棠偷偷看了一眼馬背上笑容淡淡的吳聘婷。

  厲北錚說得沒錯，這確實是個狠角色。

  吳聘婷看都沒看厲行旭和厲大辛那副主僕情深的模樣，只是淡淡地問道：「現在，可以了麼？」

  厲大辛咬了咬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竟然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厲行旭面前。

  「少夫人，大少爺現在口不能言，做不了主。這貨，不能拉。」

  吳聘婷挑了挑眉，倒是多看了厲大辛一眼。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胖子，關鍵時刻居然還有幾分骨氣，倒讓她有些意外。

  不過，也只是意外而已。

  她示意身邊的人拿出一張貨單，又讓人按住厲行旭的手，蘸了印泥，在貨單上按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然後她手一揚，那張貨單輕飄飄地飛出去，啪的一聲打在厲大辛的臉上。

  「可以了麼？」吳聘婷的聲音里已經帶上威壓。

  厲大辛的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咬牙道：「吳家……欺人太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