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工人到哪兒都是牛馬
「哦，那可能是你聽錯了。」蘇棠拽了拽手裡的繩子，將他往洞口的方向拉，「走吧，別磨蹭了，今晚你死不了。」
厲大辛被她拽著，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石室。桌上還剩著半隻烤羊，蘇棠毫不客氣地坐下來，繼續大快朵頤。
厲大辛坐在對面，看著蘇棠吃得歡快，自己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要幹什麼。他也不是沒想過喊人，外面到處都是萬奴營的人，只要他扯開嗓子吼一聲，立刻就能衝進來十幾個人。
但他看過厲行旭的下場。
他毫不懷疑，在他喊出第一個字的時候，蘇棠就能在他身上捅出一百個窟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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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他終於忍不住了，哭喪著臉哀求道，「您到底要我做什麼，您就給個準話吧！只要您開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給您辦了！求您別再折磨我了！」
蘇棠放下手中的羊骨頭，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做你愛做的事。」
厲大辛愣住了：「啥？」
蘇棠沒有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拍門聲。
「嘭嘭嘭！」
「厲大辛！開門！」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嗓門洪亮，語氣不善。
蘇棠身形一閃，躲到了柜子後面。
但她手中的銀針從柜子縫隙里探了出來，在燭光下微微晃動，你要是敢亂說話，這一針下去，你可就再也不是個男人了。
厲大辛看到那根銀針，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他還沒生兒子呢！他可不能斷了香火！
「嘩啦！」門被大力推開。
門外站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正是粉帳篷的管事魏娘子。
她雙手叉腰，瞪著厲大辛，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怎麼著？膩煩我了？連門都不給我開了？」
「不是不是……」厲大辛賠著笑臉，「我這不是……正準備睡了嗎？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今晚不是說了嘛，大家都休息。」
「休息？」魏娘子冷笑一聲，「別人休息，你也休息？你休息了老娘怎麼辦？」
說著，她一把推開厲大辛，徑直走進了屋裡。
厲大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餘光不停地往柜子那邊瞟。
魏娘子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又轉回來瞪著厲大辛：「怎麼著？不歡迎我？」
「歡迎歡迎，怎麼會不歡迎呢……」厲大辛滿頭大汗，「不過今晚真的不方便，我……我累了，想早點睡。」
「累了？」魏娘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笑了，「那正好，老娘伺候你。」
「不用不用……」
「用不用？」魏娘子一個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真的不用……」
「用不用？」又是一個巴掌。
「不……」
「用不用？」
厲大辛被打得眼冒金星，萬念俱灰，仍死死咬住牙不鬆口：「……不用。」
魏娘子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她盯著厲大辛看了半晌，以前他最喜歡這麼玩，現在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真的是嫌棄她年老色衰了！
魏娘子突然一捂臉，哭著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罵：「你個沒良心的老狗！當初要不是老娘伺候好大管家，大管家挪了窩，你這個小嘍囉也能當上這黑山的管事？現在抖起來了是吧？忘了老娘當年的恩情了是吧……」
蘇棠慢悠悠地從柜子後面轉出來，看著厲大辛臉上那幾個紅彤彤的巴掌印，嘖嘖稱奇：「想不到厲管事還好這口。」
厲大辛捂著臉，欲哭無淚。
蘇棠讓厲大辛好好休息，自己則回了山洞，跟厲北錚通了氣。
接下來的幾天，她用薑汁將臉塗得蠟黃，換上粗布男裝，把頭髮束成男子髮髻，跟在厲大辛身邊，以「新來的帳房先生」的身份，熟悉礦場的各項事務。
厲大辛在她面前乖得像條狗，蘇棠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叫他站著不敢坐著。
礦場上的人雖然覺得管事突然多了個跟班有些奇怪，但也沒人多問，厲大辛在這萬奴營就是老大，他愛帶誰在身邊是他的事。
魏娘子生了幾天悶氣，整天摔盆子砸碗的，但漸漸地，她回過味兒來了。
她躲在角落裡觀察了好幾次，發現厲大辛看那個黃臉小帳房的眼神，那叫一個殷勤備至。
天冷了趕緊給人添衣裳，吃飯了先把最好的菜端到人面前，連走路都讓人走在內側，生怕被礦車碰著。
魏娘子一拍大腿，明白了。
這厲老狗，原來是喜歡上男子了！
想通這一點，魏娘子突然就不氣了。只要不是來了個年輕貌美的狐狸精要搶她管事夫人的位置，管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呢。
反正厲大辛這把年紀了，也沒幾年折騰頭，等他折騰不動了，還不是她說了算？
幾天後，新一批煤礦開採完畢，堆積在礦場空地上，等著厲家派人來拉走。
蘇棠跟著厲大辛站在礦場門口，迎著呼呼的北風，凍得直跺腳。
「這鬼天氣，說冷就冷。」蘇棠裹緊了身上的棉襖，縮著脖子往遠處張望，「人呢？不是說今天來嗎？這都什麼時辰了？」
厲大辛賠著笑臉：「快了快了，姑奶……先生稍安勿躁，厲家每次都是這個時候來人，應該快到了。」
蘇棠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年代真是要啥沒啥，連個微信都沒有，想催人都沒法催。打工人到哪兒都是牛馬，這冷風吹得她骨頭縫都疼。
厲大辛見她臉色不好看，生怕她拿自己出氣，趕緊招呼手下：「去！把我那件雪狐大氅拿來！快點！」
不一會兒，一個手下捧著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小跑著送來。厲大辛親自接過來，恭恭敬敬地披在蘇棠肩上：「先生，您先披著，暖和暖和。」
那狐裘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毛色油亮光滑，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蘇棠也不客氣，攏了攏大氅，果然暖和了許多。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魏娘子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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