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日之內便會毒發身亡
「我沒有!」厲北辰理直氣壯地反駁,「我先看到的!」
「我先摘的!」
「我先吃的!」
「你!」
「好了。」厲北錚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按住厲北辰的腦袋,「北辰,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搶別人的東西。」
「我沒有搶!」厲北辰梗著脖子狡辯,「我是在幫她吃!她一個人吃不完,會壞掉的!」
厲北錚被他這套歪理氣得哭笑不得,屈起手指,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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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厲北辰捂著腦門,眼淚汪汪地蹲了下去。
「道歉。」厲北錚說。
「不!」
「嗯?」
厲北辰感受到大哥語氣中的危險,縮了縮脖子,不情不願地轉向蘇棠,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蘇棠哼了一聲,懶得跟一個小屁孩計較,嘚嘚瑟瑟地把剩下的果子一顆一顆地塞進嘴裡。
厲北辰眼睜睜看著那些果子全部進了蘇棠的肚子,心痛得無以復加,但又不敢當著大哥的面發作,只能蹲在地上畫圈圈,嘴裡念念有詞,大概是在詛咒蘇棠吃果子噎死。
蘇棠吃完果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肚子裡有了東西,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她站起身,正要對厲北錚道謝,卻看到他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怎麼了?」蘇棠問。
厲北錚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蘇姑娘,你知道你剛才吃的是什麼嗎?」
「血菩提啊。」蘇棠隨口答道,「山里常見的野果,溫補氣血的,怎麼了?」
「血菩提本身沒有問題。」他說,「但是你前兩幾天吃了七葉一枝花。」
蘇棠一愣:「是啊,怎麼了?」
厲北錚輕輕嘆了口氣。
「七葉一枝花和血菩提,藥性相衝。兩者相遇,會在體內生成一種毒性,輕則腹痛嘔吐,重則……」
他沒有說下去。
蘇棠的臉色一寸一寸地變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了看厲北錚,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片刻之後,她緩緩開口。
「……我現在吐還來得及嗎?」
蘇棠蹲在地上試圖把吃下去的果子吐出來,一隻手已經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費勁了。」厲北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血菩提入喉便融,你吐不出來了。」
蘇棠抬起頭,絕望地看著他:「那我怎麼辦?等死?」
「倒也不至於。」厲北錚在她面前蹲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來,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幾根銀針,長短不一,在月光下泛著細密的寒光。
「把手伸出來。」
蘇棠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麼?」
「幫你調和藥性。」厲北錚拈起一根銀針,在指尖轉了轉,「七葉一枝花和血菩提相衝,會在你體內生成淤毒,堵塞經脈。若不及時疏導,一個時辰之內你就會腹痛如絞,三日之內便會毒發身亡。」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棠聽得膽戰心驚。
蘇棠盯著他手裡的銀針,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了手。
厲北錚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脈搏。他的手指微涼,帶著薄繭,觸感粗糙卻穩定。
「脈象浮躁,氣血逆行,果然是藥性相衝的症狀。」他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還好發現得早,再晚半個時辰,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說著,拈起銀針,精準地刺入蘇棠手腕上的內關穴。
蘇棠微微一顫,一種酸脹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針尖鑽進了她的經脈里。
厲北錚的手法極快,一根接一根的銀針落下,刺入她手臂的穴位。
蘇棠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銀針刺入的地方緩緩流淌開來,像是一條被冰封的河流在春日裡漸漸解凍。
那股氣流所到之處,原本隱隱作痛的地方都變得舒暢起來,連帶著那三天被折磨出來的疲憊和虛弱,都仿佛被一掃而空。
她忍不住輕輕吁了一口氣。
「舒服了?」厲北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蘇棠點了點頭,隨即又警惕地看向他:「你這麼好心救我,有什麼條件?」
厲北錚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將最後一根銀針刺入她背部的至陽穴,然後緩緩轉動針尾。
「條件嘛……」他慢悠悠地開口,「倒也不是沒有。」
蘇棠的心一沉。
「等你報了仇,記得請我吃頓飯。」厲北錚認真地說。
蘇棠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就這?」
「不然呢?」厲北錚拔出銀針,一邊擦拭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覺得我會趁人之危,讓你以身相許?」
蘇棠的臉微微一熱,嘴上卻不饒人:「那可說不準。你們男人不都是一個德性?」
「哦?」厲北錚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你覺得,我是哪種德性?」
月光從樹梢的縫隙里漏下來,斑斑駁駁地灑在他的臉上。
他本就生得好看,此刻逆著光,輪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眉骨高挺,鼻樑筆直,下頜的線條流暢而有力,一雙眼睛含著三分笑意七分慵懶,像是山間清晨的霧氣,朦朧而迷人。
蘇棠承認,有那麼一瞬間,她確實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在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句,花痴什麼,現在可不是看男人的時候。
「少貧嘴。」她板著臉說,「針扎完了沒有?扎完了我還有事。」
「急什麼?」厲北錚不緊不慢地收起銀針,「我這一套針法,不僅能調和藥性,還能激發你的力量。」
蘇棠手指握拳,果然覺得力量不同以往,她以前可沒聽說針灸跟打了腎上腺素一樣,笑道:「謝謝啦!」
厲北錚已經收完針,不緊不慢地說道:「但是……」
蘇棠開始磨牙,男人就都是一個臭德行!還不承認。
但她面上依舊笑嘻嘻:「但是什麼?」
「但也只是暫時的。一個時辰之後,藥效就會消退。到時候你體內的淤毒會重新凝聚,而且會比之前更加兇猛。」
蘇棠的臉色變了:「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活一個時辰了?」
「那倒也不是。」厲北錚站起身,「如果你在一個時辰之內,找到一味叫做『地龍涎』的藥草,便能化解毒性。這藥草不難找,黑山南面的向陽坡上就有不少。」
蘇棠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那你剛才說那些話,不是在嚇我?」
「我只是想告訴你,」厲北錚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的時間不多。如果你想去找厲行旭報仇,最好抓緊。」
蘇棠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麼知道她要去找厲行旭?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厲北錚輕輕一笑:「你這性子,被他關了三天,還差點死在他手裡,現在重新恢復了力量,第一件事肯定是找他算帳。這還用猜嗎?」
厲北錚一副平生知音難覓的表情。
蘇棠卻不買帳,轉身就要走,一個時辰要報仇要找藥,她可沒工夫在這和臭男人調情。
「等一下。」厲北錚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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