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蘇家的人自有蘇家的本事
蘇棠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走到洞口一側，捻了一把地上的碎石，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塌方的是主巷道，位置在深入山體大約三十丈的地方。」她開口道，語氣平靜而篤定，「塌方面積大約兩丈見方，頂板完全垮塌。但兩側的支護結構沒有被破壞，只要清理掉堵塞物，加固頂板，就可以恢復使用。」
厲大辛愣了愣。
他本來沒抱什麼希望，只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這女人還真說出了一些門道。而且她說得頭頭是道，就好像親眼看到了一樣。
「你怎麼知道的？」他狐疑地問。
蘇棠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淡淡一笑：「我說了，蘇家的人，自有蘇家的本事。」
厲大辛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揮了揮手：「行！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只要能儘快恢復生產，老子什麼都依你！」
蘇棠點了點頭，轉身面向那些礦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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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誰是領頭的？」
礦奴們面面相覷，沒有人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年紀稍長的礦奴遲疑著站出來，低聲道：「俺……俺是老趙頭，他們平時都聽俺的。」
「好，老趙頭。」蘇棠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帶十個人，拿上鐵鎬和撬棍，跟我進洞。其他人留在外面，準備木料和繩索，等我的信號。」
老趙頭愣了一下，看了看蘇棠，又看了看厲大辛，囁嚅著沒有動。
厲大辛不耐煩地吼道：「聾了？沒聽見她說的話？還不快去！」
老趙頭這才慌忙點頭，轉身去叫人。
但那些礦奴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人動。
一個年輕的礦奴小聲嘀咕道：「讓一個女人來指揮咱們？這不是瞎胡鬧嗎……」
話音未落，厲大辛手中的鞭子已經抽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那礦奴臉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慘叫著捂住臉蹲了下去。
「誰再敢廢話，老子抽死他！」厲大辛揮舞著鞭子，惡狠狠地罵道，「都給老子動起來！誰不動，今晚就別想吃飯！」
在鞭子的威懾下，礦奴們終於不情不願地動了起來。幾個人拿起工具，磨磨蹭蹭地跟著蘇棠往洞口走。
蘇棠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懷疑的、敵意的、麻木的、看熱鬧的。沒有人相信她。在他們眼裡，她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漂亮女人，仗著厲大辛的寵信在這裡指手畫腳。
但她不在乎，她從不會在這種事上內耗，她只需要結果。
走進礦洞，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空氣變得更加濕熱，洞壁兩側每隔幾步插著一支火把，橘黃色的火光在狹窄的巷道里搖曳。
蘇棠一邊走，一邊觀察著洞壁的情況。岩層以砂岩和頁岩為主，夾帶著少量的石灰岩，屬於典型的沉積岩構造。
洞壁上可以看到明顯的裂隙，呈網狀分布，有些裂隙里還在滲水，水滴順著岩壁滑落，在地面積起一小窪一小窪的水潭。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硫磺味就越濃。
蘇棠的心跳越來越快。
沒錯，就是這裡。熱脈的源頭，就在這下面。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前方出現了堵塞的塌方體。巨大的石塊和泥土堆積在一起，將巷道堵得嚴嚴實實，只留下頂部一條不到一尺寬的縫隙，勉強能看到對面的火光。
「就是這兒了。」蘇棠停下腳步，回頭對老趙頭說，「你們先把這些小塊的石料清理掉，大塊的石頭不要動，等我來看。」
老趙頭應了一聲，招呼幾個人開始幹活。
但他們的動作明顯很敷衍，有氣無力地揮著鎬頭，半天也鏟不走幾塊石頭。一個年輕礦奴甚至故意把鐵鎬往一塊大石頭上一磕，震得虎口發麻，然後「哎喲」一聲扔掉鐵鎬，嚷嚷道：「不行不行，這石頭太大了，搬不動！」
蘇棠冷冷地看著他。
她知道這些人是在故意消極怠工，想看她出醜。
她沒有發作，只是走過去，撿起那把鐵鎬，在那塊大石頭周圍敲了敲，又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石頭底部的泥土。
「這塊石頭不能動。」她站起身，指了指那塊大石頭的上方，「它是上面那塊巨石的關鍵支撐點。如果把它撬走了，上面的巨石會立刻滾下來，造成二次坍塌。到時候別說救人，我們幾個都得埋在裡面。」
那年輕礦奴愣了一下，嘴硬道：「你怎麼知道？」
蘇棠沒有回答他，而是轉身走到另一側的洞壁前，將手掌貼在岩壁上，閉上眼，再次催動地脈感知。
這一次，她的感知更加清晰。
她能「看到」岩層內部的應力分布，那股來自地底深處的熱流，正在以一種緩慢的姿態向上涌動。
她睜開眼睛，手指沿著岩壁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
「這裡。」她回頭對老趙頭說，「從這裡往下挖，挖三尺深，就能找到一條通往塌方體另一側的舊巷道。」
老趙頭愣住了：「舊巷道？俺在這裡幹了三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舊巷道。」
「那是因為它被堵死了。」蘇棠道，「但它的結構還在。只要挖通它，就可以繞過塌方體，從另一側把被埋的人救出來。」
老趙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招呼幾個人過來，按照蘇棠指的位置開始挖。
鐵鎬砸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揚起一片煙塵。
挖了大約兩尺深的時候，一個礦奴突然驚呼一聲：「真的有洞！」
眾人湊過去一看，只見岩壁後面果然露出一個黑黢黢的空洞，大約一人寬，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老趙頭難以置信地看了蘇棠一眼，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敬畏。
蘇棠沒有理會他的目光，徑直走到洞口前，側身鑽了進去。
巷道很窄，兩側的岩壁粗糙不平，時不時有突出的稜角刮過她的肩膀和手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味，說明這條巷道已經被封閉了很久。
她走了一段距離，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
咚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擊石頭。
蘇棠心中一喜，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塌方體的另一側，是一個大約一丈見方的空腔。兩個渾身是土的男人蜷縮在角落裡，看到火光，先是一驚，隨即露出狂喜的神色。
「有人來救俺們了！有人來救俺們了！」
那個年紀較大的礦奴激動得熱淚盈眶，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部受傷，又跌坐了回去。另一個年輕的礦奴則直接哭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別動。」蘇棠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檢查他們的傷勢，「腿斷了？」
「被石頭砸了一下……」老礦奴齜牙咧嘴地說，「不礙事，還能走。」
蘇棠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傷到動脈，便撕下衣角，簡單地給他做了固定。
「外面的人很快就會挖通通道，你們再堅持一下。」她說完，正要轉身離開，腳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蘇棠的臉色一變。
地脈感知傳來的信息顯示，頭頂的岩層正在發生應力變化，有一股巨大的壓力正在聚集。
如果不及時處理，這片空腔也會坍塌。
她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終落在空腔頂部的一塊巨石上。
「所有人，立刻往後退！」蘇棠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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