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一個女子怎麼可能懂這些

  「那也是她的福氣！」厲大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你趕緊回你的紅帳篷去，別在這兒礙事！」

  魏娘子還想說什麼，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

  「塌了！塌了！」

  「快跑！礦洞塌了！」

  三人都是一愣。

  厲大辛臉色大變，一把推開窗戶往外看。

  只見礦洞那邊煙塵滾滾，一大群人正驚慌失措地從洞口往外跑，有人被抬了出來，渾身是血，手腳耷拉著，顯然是斷了骨頭。

  「完了完了……」厲大辛的臉一下子白了，冷汗涔涔地往下淌，「大少爺今晚就來，要是讓他看到礦洞塌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在屋子裡團團轉了幾圈，忽然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看向窗外，罵道：「那群廢物！就知道吃飯！連個礦都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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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娘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一時間忘了跟蘇棠置氣，只是皺著眉道：「塌了就塌了，找人修就是了，你急什麼？」

  「你懂什麼！」厲大辛急得直跺腳，「要是處理不好，整個礦洞都得廢！大少爺可是指著這批礦石去打通關係的，要是耽誤了工期，我這條命都不夠賠的！」

  蘇棠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厲管事，如果我說，我能解決這個塌方的問題呢？」

  厲大辛和魏娘子同時轉過頭來，看著她。

  厲大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開礦的事？」

  蘇棠也不惱，只是淡淡地道：「厲管事可知道，京城蘇家是做什麼的？」

  厲大辛眯了眯眼：「蘇家……管著朝廷的勘探司，專管天下礦務之事。」

  「那就是了。」蘇棠微微一笑，「我好歹也是在蘇家嫡女。勘探採礦的那些門道，我多少還是懂一些的。」

  厲大辛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京城蘇家的名頭。

  蘇家世代掌管朝廷勘探司，天下礦脈分布、開採之術，沒有比蘇家更精通的。

  蘇家的人，哪怕是旁支庶出，耳濡目染之下，也比普通人懂得多。

  但問題是……

  「你一個女子，怎麼可能懂這些？」厲大辛皺著眉頭，「勘探採礦這種事，向來是男人的活計，哪有女人沾手的？」

  蘇棠輕笑一聲：「厲管事這話就不對了。勘探靠的是眼力和腦子，又不是靠力氣。女子怎麼就不能懂了？」

  她頓了頓，又道：「再說了，厲管事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大少爺今晚就到，你總不能讓他看到一座塌了的礦洞吧？與其在這兒干著急，不如讓我試試。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現在這樣罷了。」

  厲大辛沉默了。

  他盯著蘇棠看了好一會兒，那張妖艷絕倫的臉上帶著從容不迫的笑意，眼神清澈而篤定，不像是在說大話。

  他咬了咬牙，終於下了決心：「好！老子就信你一回！你要是真能把礦洞的問題解決了，老子不但不把你送給大少爺，還給你消了罪籍，還你身契，讓你自由自在地離開這黑山！」

  蘇棠等的就是這句話。

  「一言為定。」

  魏娘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冷哼一聲，扭著腰走了出去。

  蘇棠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收回目光，看向厲大辛：「走吧，帶我去看看礦洞的情況。」

  厲大辛點了點頭，帶著她出了石屋，往礦洞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洞口，那股刺鼻的氣味就越濃。不是單純的塵土味，而是一種混合了硫磺、金屬和某種腐敗物質的怪異氣息，熱烘烘地撲面而來，像一頭巨獸呼出的濁氣。

  洞口已經圍了一大群人。十幾個礦奴灰頭土臉地癱坐在地上，有的在咳嗽，有的在流血，還有兩個被抬出來放在一旁，已經沒了聲息，身上蓋著破爛的草蓆，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腳掌。

  看到厲大辛過來，一個滿臉煤灰的礦奴踉蹌著撲上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嘶啞著嗓子喊道：「厲管事！下面還埋著人！老劉頭和三狗子還在裡頭！求求您，派人救救他們吧！」

  厲大辛一腳把他踹開，不耐煩地罵道：「救什麼救？塌都塌了，救出來也是個廢人！浪費老子的藥材！」

  那礦奴被踹翻在地，額頭磕在石頭上滲出血來，卻還是爬起來磕頭：「厲管事！求求您了！他們還活著！我聽見他們在底下敲石頭！求求您……」

  「我說不救就不救！」厲大辛又是一腳，這次踹得更狠，那礦奴直接被踢飛出去，撞在後面的石堆上，半天爬不起來。

  周圍的礦奴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吭聲。

  有人偷偷抬眼看了蘇棠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厲大辛帶了個漂亮女人來礦洞，這在他們看來只有一個解釋：厲大辛摟著女人快活的時候被打斷了，肯定惱火著呢，救人的事，徹底沒戲了。

  蘇棠將這一切收在眼底，沒有說話。

  她越過人群，走到礦洞口，她將地脈異能全力催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的眉心擴散開來，沿著腳下的岩層向四面八方延伸。

  岩石的紋理和空氣壓力的變化，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在她的意識中構建出一幅三維的地質剖面圖。

  她「看到」了。

  坍塌發生在主巷道的中段，大約深入山體三十丈的位置。

  塌方的範圍不小，大約有兩丈見方的頂板完全垮塌，巨石和泥土堵塞了通道。

  但好消息是，塌方沒有波及到兩側的支護結構，只要清理掉堵塞物，加固頂板，巷道還可以恢復使用。

  而且在坍塌處的正下方，大約三丈深的位置，有一股異常的熱流在涌動。

  那股熱流的溫度很高，至少達到六十度以上，而且壓力極大，正在不斷地向上擠壓。正是這股熱壓導致了頂板的失穩，最終引發了坍塌。

  這下面居然有熱脈！

  蘇棠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所謂熱脈，就是地下深處的高溫流體沿著岩層裂隙上升，在地下淺層形成的高溫含水層。

  這種地質結構，在現代有一個更通俗的名字。

  溫泉。

  也就是說，這座黑山的底下，蘊藏著一個規模不小的溫泉系統。

  溫泉意味著什麼？

  熱水、取暖、沐浴、療傷……在這樣一個物資匱乏的蠻荒之地，一汪溫泉就是一座寶藏。

  如果能把它開發利用起來，別說養活幾個人，就是建一座溫泉莊子，吸引達官貴人前來消費，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蘇棠壓下心頭的激動，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厲大辛在旁邊催促道，「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