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看似壯觀的屠殺

  楚陽站在一塊掛著本市及周邊區域巨幅行政地圖的黑板前。

  「老闆，出什麼事了？」王大壯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他們已經習慣了用「老闆」這個敬畏的稱呼來稱呼楚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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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陽沒有說話，而是拿起一根紅色的記號筆，在地圖上本市的主城區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巨大的紅圈。

  然後，他以這個紅圈為中心，向外畫出了無數條呈放射狀的紅色箭頭。

  其中一條粗壯的紅色箭頭，直指秦嶺余脈深處的青水村！

  「這一個月來，我每天晚上都會去距離市區五公里外的制高點進行潛伏觀察。」

  楚陽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前二十天，市區裡的喪屍數量還在不斷增加，那些被感染的人類在街頭互相撕咬，或者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啃食屍體。

  整個城市，是一個巨大的血肉養蠱場。」

  「但從一周前開始，情況變了。」

  楚陽的手指點在那個紅圈上，「城市裡的活人，已經死絕了。」

  此話一出，地下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沈烈的母親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巴，臉色慘白。

  幾百萬人的人口大市，一個月內，活人死絕！

  「食物鏈斷裂了。」

  楚陽的聲音冷酷而理智，仿佛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物理定律，「數以百萬計的喪屍，失去了新鮮的血肉來源。

  它們在吞噬完同類弱者和城市裡的流浪動物後，陷入了極度的飢餓和暴躁之中。

  而病毒的本能，是驅使它們尋找新的宿主和食物。」

  楚陽將記號筆扔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通知大家做好最壞的準備。

  就在這兩天，一場規模空前，數量可能達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屍潮，將會離開城市，呈輻射狀向周邊所有的郊區，縣城，以及我們這樣的深山村落，展開無差別的大規模轉移。」

  「這……」王大壯猛地站了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瘋狂流下，「幾十萬？！老闆，你沒開玩笑吧？咱們這破村子滿打滿算也就幾十號活人，就算加上那些重機槍和手雷，面對幾十萬的怪物，咱們這牆也就是個紙糊的玩具啊！」

  「是啊小楚，幾十萬的怪物，踩也能把咱們村子踩平了啊！要不咱們還是往更深的山裡躲躲吧？」沈父也是嚇得魂飛魄散。

  「往哪裡躲？」　　楚陽冷冷地反問，「秦嶺深處確實人跡罕至，但你們別忘了，病毒感染的不只是人類。

  深山裡的野豬，狼群，甚至昆蟲，一旦發生二次變異，它們的恐怖程度絕不亞於喪屍。

  離開這座堡壘，失去了高牆和重火力的掩護，在深山老林裡面對變異野獸，我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楚陽雙手撐在桌面上，強大的氣場猶如一座大山般壓下，瞬間鎮住了所有的慌亂。

  「退無可退，只能死戰。」

  他伸手在地圖上青水村的位置點了點，「幸運的是，我們處於秦嶺的余脈之中。

  從市區到我們這裡，沿途有大量的山地，峽谷和廢棄的鄉鎮。

  屍潮在擴散的過程中，會被複雜的地形不斷分流。

  最終能到達青水村這個方向的，絕對不會是百萬主力。」

  「我計算過地形和風向，最多，會有三萬到五萬隻喪屍，順著這條省道，湧入我們的視野。」

  三萬到五萬。

  這個數字依然讓人感到絕望，但相比於百萬大軍，至少給了他們一絲喘息和抵抗的勇氣。　　「這將會是我們這座堡壘建立以來，面臨的最嚴峻的生死考驗。」

  楚陽直起身子，眼神中爆發出猶如實質般的狂暴戰意，那是屬於吞噬星空中星空戰士的無畏，也是海賊世界裡霸王色霸氣雛形的威壓。

  「但只要我們能扛過這第一波也是最恐怖的屍潮遷徙，這方圓百里之內，青水村，就是絕對的禁區！」

  「沈烈！」楚陽突然大喝。

  「在！」沈烈猛地起立，雙腳併攏，條件反射般大吼。

  「你帶上你的人，把地下室里所有的梯恩梯炸藥，僱傭兵留下的闊劍地雷，全部給我拉出來。

  沿著村口那三條必經的山道，布置『3x3』梯次火力攔截網。

  記住，我要的是連環爆炸，不炸到最後一刻，絕不引爆中心雷區！」

  「明白！」

  「王大壯！」

  「在！」

  「把那兩挺重機槍架到一號和二號瞭望塔上，彈鏈給我全部接死。　　告訴兄弟們，誰要是敢在戰鬥中閉著眼睛亂掃，浪費老子的子彈，不用喪屍咬他，老子先一槍斃了他！聽懂沒有？！」

  「聽懂了！老闆放心，誰敢尿褲子，我親自砍了他！」王大壯漲紅了臉，拍著胸脯怒吼。

  楚陽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

  「這三天，所有人連軸轉，睡覺也給我抱著槍睡。

  吃最好的肉，喝最烈的酒。

  把狀態給我調整到巔峰。」

  「深淵在凝視我們。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深淵的牙齒，一顆顆敲碎！」

  ……

  倒計時的鐘聲，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緩慢敲響。

  接下來的兩天，青水村上方的天空一直陰沉得可怕，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在山頂上，仿佛隨時會塌陷下來。

  空氣中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悶熱中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腥臭味。　　所有的鳥類和山林里的野生動物，都仿佛預感到了某種末日般的災難，在這兩天裡瘋狂地向著秦嶺最深處逃竄。

  曾經偶爾還能聽到蟲鳴鳥叫的後山，此刻死寂得如同墳墓。

  第三天。

  傍晚時分。

  楚陽盤膝坐在高達六米的合金大門正上方的主控室屋頂。

  他的膝蓋上橫放著那把沾染了無數鮮血的開山刀，右手邊則放著一把經過他親自改裝，加裝了高倍率熱成像瞄準鏡的重型狙擊步槍。

  「呼……」

  楚陽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在他的腦海深處，見聞色霸氣猶如一張無形的巨大蜘蛛網，已經將村外方圓五公里的範圍全部籠罩。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來了。」

  楚陽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天邊最後一抹如血的殘陽。

  「嗡——」

  一開始，那聲音極其微弱，就像是千萬隻蚊蠅在極遠的地方同時振翅。

  但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那聲音就開始呈幾何倍數暴漲。

  「轟隆……轟隆……」

  大地開始顫抖。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龐大的，密集到極點的重物，正在同時踐踏著干硬的路面。

  掛在城牆鐵絲網上的空罐頭盒，開始因為大地的震顫而發出密集的「叮噹」碰撞聲。

  「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拉響警報！！」

  楚陽的聲音猶如驚雷般在村子的上空炸響，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嗚——嗚——嗚——！」

  悽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村子的死寂。　　沈烈一把推開控制室的鐵門，混身掛滿了彈匣，手裡端著一把裝滿獨頭彈的防暴霰彈槍，衝上城牆。

  「在哪？它們在哪？！」沈烈趴在牆垛上，舉起望遠鏡瘋狂地向外搜尋。

  「把望遠鏡放下，用肉眼看峽谷盡頭的地平線。」楚陽單手抓起狙擊步槍，拉動槍栓，「咔嚓」一聲將一顆粗大的穿甲燃燒彈送入槍膛。

  沈烈依言放下望遠鏡，眯著眼睛看向兩公里外，那條貫穿兩座大山之間的狹長公路盡頭。

  那一瞬間，沈烈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捏住，連呼吸都停止了。

  地平線，變成了黑色。

  那不是夜幕降臨的黑暗。

  而是一片翻滾的，蠕動的，散發著無盡死亡氣息的黑色海洋！

  數以萬計的喪屍，密密麻麻，摩肩接踵，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流，徹底填滿了寬闊的省道，從峽谷的盡頭瘋狂地涌了出來！

  它們沒有陣型，沒有聲音，只有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腳步聲，以及喉嚨里發出那種極度飢餓的低沉嘶吼。

  它們中有穿著破爛西裝的白領，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人。

  但在這一刻，它們只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吞噬一切的惡鬼。　　「我的老天爺……」

  王大壯趴在一號瞭望塔的重機槍後面，看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屍海，雙腿忍不住地打起了擺子，牙齒在嘴裡發出「咯咯」的碰撞聲。

  哪怕已經做好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但當這末日般的場景真正呈現在眼前時，人類刻在基因深處的恐懼依然會不受控制地爆發。

  「都給我穩住！」

  楚陽冰冷而充滿霸氣的聲音再次通過擴音器傳來，「它們只是移動的肉靶子！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放它們進入五百米雷區！」

  黑色的浪潮推進速度極其驚人。

  這些喪屍因為極度的飢餓，已經徹底激發了病毒的潛能。

  它們的速度比一個月前在鎮子上看到的要快得多，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在向著青水村的方向狂奔。

  一千米……

  八百米……

  六百米……

  空氣中那種腐肉的惡臭味已經濃烈到了讓人作嘔的地步。　　站在城牆上的村民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喪屍臉上，那外翻的血肉，腐爛的眼球，以及因為極度渴望血肉而瘋狂張合的下頜骨。

  「五百米。」

  楚陽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宛如一台冷酷的精密儀器，在計算著距離。

  「沈烈，引爆第一道防線。」楚陽低沉下令。

  「是！」

  沈烈滿頭大汗，雙手顫抖著按下手中那個從僱傭兵那裡繳獲的戰術遙控起爆器。

  「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在五百米外的峽谷隘口處轟然炸裂！

  那是楚陽埋設的整整一百公斤梯恩梯炸藥，配合著大量的廢舊鋼鐵，玻璃碎片組成的定向爆破陣地！

  狂暴的火焰猶如一頭從地底竄出的火龍，瞬間吞噬了沖在最前面的上千隻喪屍。

  恐怖的衝擊波將那些腐爛的軀體猶如破布娃娃般撕碎，掀飛到幾十米高的半空中，殘肢斷臂伴隨著黑色的血雨，在爆炸的火光中漫天飛舞。

  但這堪稱毀天滅地的爆炸，僅僅只讓屍潮的衝鋒停滯了不到三秒鐘。　　後方的喪屍完全無視了前方的火海和同類的屍骸，它們踩著同伴燃燒的軀幹，發狂般地繼續向前湧來，瞬間填補了爆炸留下的空白！

  「怪物……這群根本不怕死的怪物！」王大壯歇斯底里地大吼。

  「四百米！」

  「三百米！」

  「重機槍，給我打！！」

  隨著楚陽一聲怒吼，壓抑已久的恐懼和戰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噠噠噠噠噠噠——！！！」

  兩挺重機槍噴吐出長達半米的刺目火舌！12.7毫米口徑的粗大彈頭，帶著恐怖的動能，猶如兩把狂暴的死亡鐮刀，狠狠地切入密集的屍海之中。

  在這種距離下，這種口徑的子彈根本不需要爆頭。

  只要擦著喪屍的身體，就能將它們的軀幹直接攔腰打斷。

  一顆子彈甚至能連續穿透五六隻喪屍，在屍群中犁出兩條血肉模糊的溝壑。

  「砰砰砰砰！」　　牆頭上的七十多把突擊步槍也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猶如一張巨大的金屬風暴網，死死地封鎖著村口的前沿陣地。

  火光照亮了黑夜，震耳欲聾的槍炮聲掩蓋了喪屍的嘶吼。

  在交叉火力的瘋狂壓制下，屍潮在距離圍牆兩百米的地方，像被無形的牆壁擋住了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屍體很快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

  「幹得漂亮！殺光這群雜碎！」沈烈興奮地大吼，手中的霰彈槍不斷地將試圖靠近的漏網之魚轟成碎肉。

  然而，楚陽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在他的見聞色感知中，這看似壯觀的屠殺，僅僅只是開胃菜。

  「不對勁。」

  楚陽的目光穿透火海，看向屍群的後方。

  普通的喪屍都是盲目衝鋒，但這群喪屍的移動軌跡，竟然隱隱呈現出一種有組織的包裹陣型。

  它們在用前面普通的炮灰喪屍消耗據點的彈藥和陷阱！

  就在這時。

  「吼——！！！」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遠古巨獸咆哮般的聲音，從屍潮的最深處炸響！這聲音極具穿透力，竟然蓋過了重機槍的咆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