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進食的本能

  聽到這個問題,趙天虎那雙原本渙散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怨毒,瘋狂的恨意。

  「是一個人……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年輕人切斷的……」趙天虎咬著牙,因為激動,斷腕處再次流出鮮血。

  「那個人占據了青水村最好的防禦據點……他手裡,囤積了堆積如山的物資!有大米……罐頭……發電機……無數的鋼管……他簡直就像是在末世前就準備好了一座堡壘!」

  趙天虎為了活命,直接將楚陽的老底全盤托出,甚至添油加醋地誇大了物資的數量。

  「哦?」

  

  皮衣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面罩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感興趣的冷笑。

  在黑雨降臨僅僅幾天後,竟然有人在這深山老林里建立起了一座物資豐厚的堡壘?這絕對不是普通倖存者能辦到的事情。

  「你對那個村子的地形和防禦布置,熟悉嗎?」皮衣男人緩緩蹲下身子,死死盯著趙天虎的眼睛。

  「熟悉!我太熟悉了!我是土生土長的青水村人!」

  趙天虎仿佛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點頭,「只要長官你們能救我……只要你們給我一口飯吃……我願意給你們帶路!我幫你們打進那個村子,把那些物資全部搶過來!」

  皮衣男人盯著趙天虎看了足足十秒鐘。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隨意地擺了擺手。  「醫療兵,給他注射抗生素止血。

  把他扔到後面那輛越野車上,別讓他死了。」

  「至於其他幾個……」

  皮衣男人連看都沒看地上那幾個還在磕頭求饒的趙天虎手下,語氣冰冷得如同極地寒冰:

  「沒有價值。

  處理掉。」

  「砰!砰!砰!砰!」

  四聲輕微,裝了消音器的沉悶槍響在夜空中接連響起。

  那四個趴在地上發抖的手下,後腦勺瞬間爆起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齊刷刷地癱軟在血泊中。

  趙天虎被兩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越野車,看著那些前一秒還在跟著自己逃命的兄弟瞬間變成了屍體,他嚇得混身劇烈地抽搐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自己剛出了狼窩,又進了虎口。

  但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帶著這群恐怖的武裝分子殺回青水村。

  只要能親眼看到那個姓楚的被一槍爆頭。

  哪怕是給這群人當一條帶路的狗,他也認了!


  「長官……」一個士兵走到皮衣男人身邊,壓低聲音請示,「總部那邊還在催促我們儘快前往『零號地下設施』匯合。

  我們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倖存者營地繞路,會不會耽誤了組織的任務?」

  「愚蠢。」

  皮衣男人轉過身,看著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連綿群山。

  「總部需要的不僅僅是實驗數據,更需要絕對安全的後方補給基地。

  如果這隻斷手狗說的是真的,那個深山裡的據點,不僅地勢完美,還有現成的巨量物資。」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冷酷:

  「通知車隊,改變路線。

  我們去會一會,這位在末世里未卜先知的『楚老闆』。」  翌日。

  楚陽猛地睜開雙眼。

  從靈魂宮殿退出的那一瞬間,他的大腦如同被強行塞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劇烈的脹痛感讓他忍不住死死咬住了牙關。

  他抬起雙手,在昏暗的石屋內攤開。

  這依然是那雙長著些許老繭,屬於大唐工業奠基人的手。

  但在這一刻,楚陽卻感覺到一種詭異的肌肉記憶正在四肢百骸中瘋狂蔓延。

  吞噬位面的楚陽,將屬於星空戰士的《基礎原能戰術動作》毫無保留地拓印給了他。

  而海賊位面的楚陽,更是將一種名為「初級見聞色」的感知技巧,連同長年累月在炮火中淬鍊出的《全系槍械精通》,直接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楚陽隨手抓起桌上那把沉重的管鉗。

  在握住金屬握把的瞬間,他的食指自然地貼在了管鉗的一側,仿佛那裡本該有一個扳機。

  他甚至能在一秒鐘內,本能地在大腦中計算出這把「武器」的重量,重心,後坐力以及最完美的射擊軸線。

  「呼……」  楚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抹凌厲的寒芒。

  「醒了?」

  厚重的鋼板門被推開,沈烈端著一盆混濁的溫水走了進來,將一塊滿是機油的毛巾扔進水盆里搓洗著。

  「你昨晚在椅子上坐了整整四個小時,連呼吸都快停了。

  要不是探過你的脈搏,我都以為你睡死過去了。」沈烈擰乾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眉頭微皺,「不過,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哪裡奇怪?」楚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出爆響的頸椎。

  「說不上來。」沈烈像是一頭敏銳的野獸,上下打量著楚陽,「如果說前幾天你像個揮刀砍人的屠夫,那現在,你就像是個在戰場上活了十年的老兵。


  你剛才看我的眼神,視線竟然下意識地落在了我的眉心和心臟位置。

  那是狙擊手才會有的習慣。」

  楚陽沒有否認,只是走到水盆邊,用冷水洗了把臉,讓滾燙的大腦徹底冷靜下來。

  「把你的戰術背包騰空。

  多帶幾個結實的帆布袋,帶上液壓剪,撬棍,兩把開山刀。」楚陽拿起桌上的那張本市行政地圖,用紅色的記號筆在距離青水村十五公里外的一個圓點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去哪?後山還要接著挖水池,外面那些村民的石頭牆還沒封頂。」沈烈走到地圖前。

  「那些活讓王大壯盯著干就行了。」

  楚陽的指尖點在那個紅圈上,「我們要去這裡。」

  「青水鎮?」沈烈看清了地名,倒吸了一口涼氣,「楚陽,你瘋了?那是這方圓五十里內最大的人口集散地!常住人口少說也有五六萬!經過黑雨的洗禮,那裡現在至少有幾萬隻變異喪屍在街上遊蕩!就憑我們兩個人,拿兩把刀殺進去?!」

  「刀,只是用來開路的。」

  楚陽轉過頭,漆黑的眸子裡透著一種勢在必得的瘋狂:「趙天虎這幫人的出現,給我提了個醒。

  光靠冷兵器和冷兵器防線,擋得住變異體,卻擋不住那些手裡有火器的暴徒。」

  「青水鎮是中心大鎮。

  我查過資料,那裡的治安所不是普通的派出所,而是帶有武裝防暴中隊的區域中心所。

  在地下二層,有一個裝備庫。

  裡面常年封存著至少五十把92式手槍,二十把79式微沖,甚至可能還有防暴霰彈槍和幾箱儲備彈藥。」

  楚陽拍了拍沈烈的肩膀:「我要干一波大的。  沒有槍,在這個末世里,我們永遠只能被動挨打。」

  沈烈死死地盯著地圖上的那個紅圈,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去五萬喪屍盤踞的鎮子裡搶治安所的軍火庫。

  這在任何人聽來,都跟直接把脖子伸到鍘刀底下沒有任何區別。

  但沈烈只是沉默了不到五秒鐘,便直接轉身走向了儲物架,一把將那個巨大的黑色戰術帆布袋拽了下來。

  「幾點出發?」沈烈拉開拉鏈,把液壓剪扔了進去。

  「現在。

  趁著那裡的變異體還沒有完成二次進化,也沒有形成規模化的屍潮,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楚陽將開山刀插進腿側的刀鞘,穿上那件防刺背心。

  半小時後。

  那輛沾滿乾涸黑血的切諾基越野車,在發電機轟鳴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青水村。


  沒有驚動任何村民,只有沉悶的引擎聲在崎嶇的盤山公路上迴蕩。

  越靠近青水鎮,路上的景象就越發觸目驚心。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隨處可見連環相撞的報廢汽車。

  有些車裡還掛著已經發黑腐爛的屍體,車窗玻璃上全是令人作嘔的血手印。

  楚陽開著車,憑藉著超強的感知力,驚險地在這些汽車殘骸中穿梭。

  「砰!」

  一隻穿著碎花裙子,大半個腦袋都已經乾癟的變異喪屍,嘶吼著撲向越野車,被楚陽一腳油門直接撞飛出十幾米遠,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砸在路邊的溝渠里。

  「前面路堵死了。」

  沈烈握著消防斧,看著前方收費站處堆疊在一起的十幾輛重型卡車,眉頭緊鎖,「車過不去了。

  這裡距離青水鎮還有三公里。」

  「下車。

  步行。」

  楚陽將越野車開進路邊的一片茂密灌木叢中,熄了火,用幾根樹枝簡單地做了偽裝。

  兩人背著沉重的戰術背包,手裡握著冷兵器,如同兩個幽靈般,順著公路兩側的排水溝,悄無聲息地朝著青水鎮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鎮中心,空氣中那種刺鼻的屍臭味和血腥味就越發濃烈。

  那是幾萬具屍體在高溫下發酵產生的絕望氣息。

  「噤聲。

  放低重心。」

  在踏入鎮子主幹道的一瞬間,楚陽一把按住沈烈的肩膀,兩人迅速躲進了一家已經拉下捲簾門的五金店屋檐下。

  沈烈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瞳孔驟然收縮。

  街道上,密密麻麻地遊蕩著數以百計的喪屍!

  它們有些漫無目的地在原地打轉,有些則趴在地上的屍體殘骸上舔舐著黑血。

  還有幾隻體型明顯大了一圈的變異野狗,正警惕地在廢棄的汽車車頂上跳躍。

  沒有任何活人的聲音。

  只有喪屍們喉嚨里發出的壓抑的「嗬嗬」聲,以及蒼蠅嗡嗡的振翅聲。

  「治安所在哪條街?」沈烈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問道。  「穿過這條主幹道,左拐進入建設路。

  距離我們大約八百米。」

  楚陽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的大腦正在瘋狂地計算著視線範圍內每一隻喪屍的移動軌跡,視線死角和風向。

  「八百米?這街上全是怪物,我們怎麼過去?直接殺過去?不到兩分鐘就會被幾千隻喪屍包圍!」沈烈緊握著斧柄,手心裡全是汗水。


  「不。

  走樓頂。」

  楚陽指了指頭頂那排只有三四層高的沿街商鋪,「這些老式建築的樓頂基本都是相連的,間距不超過兩米。

  從上面走。」

  兩人用撬棍悄無聲息地撬開五金店後門的防盜窗,順著狹窄陰暗的樓梯,一路摸到了樓頂的天台。

  事實證明,楚陽的判斷精準。

  鎮上的喪屍大部分都集中在街道和室內的陰暗處,樓頂上因為陽光的直射,反而空無一物。

  兩人像兩隻矯健的獵豹,在天台之間不斷地跳躍,攀爬。  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下方就是如同地獄般密密麻麻的屍群。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極限潛行,讓沈烈的腎上腺素瘋狂飆升。

  二十分鐘後。

  「停。」

  楚陽在一個廢棄的GG牌後面停下腳步,緩緩探出半個身子,拿出一個小巧的單筒望遠鏡。

  前方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被高大的鐵柵欄圍起來的獨立大院。

  院子的大門已經被一輛撞得面目全非的警用防暴車死死地堵住。

  院子內部的主樓是一棟外牆刷著藍白相間油漆的五層建築,上面赫然掛著幾個已經搖搖欲墜的大字:青水鎮治安防暴中隊。

  「到了。」楚陽將望遠鏡遞給沈烈,「看清楚情況了嗎?」

  沈烈接過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番,眉頭越皺越緊。

  「太安靜了。」

  沈烈的聲音有些發緊,「院子裡一共有七隻穿著警服的喪屍在遊蕩。  可是,那棟主樓的大門是敞開的。

  裡面的光線太暗,什麼都看不清。

  最詭異的是,從主樓大門一直延伸到院子裡的台階上,全是大片的,還沒完全乾涸的拖拽血跡。」

  「血跡是往裡拖的,還是往外拖的?」楚陽問。

  「往裡!」沈烈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什麼東西,把院子裡的屍體,硬生生地拖進了那棟黑燈瞎火的主樓里!」

  楚陽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普通的喪屍只有進食的本能,它們會直接在原地把獵物啃得只剩骨頭,絕不會把屍體拖進某個固定的巢穴里。

  會把屍體拖進去的,只有一種可能。

  裡面,有一隻或者幾隻已經誕生了極強領地意識,甚至初步具備了狩獵本能的變異體!

  「看來,這趟軍火不好拿啊。」楚陽冷笑一聲,從綁腿上拔出開山刀。

  「還去嗎?那裡面黑漆漆的,萬一被什麼怪物在暗處偷襲,我們連跑都沒地方跑!」沈烈握緊了消防斧。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