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決定是你了，顛水蟹！
威爾騎士的帳篷搭在營區西北角一處稍高的坡地上，緊挨著一排拴馬樁。
帳篷里，菲尼在這裡站得筆直，身旁一個中年僕從正捏著皮尺的一頭，從菲尼的肩頭開始往下量。
「再站直些。「
僕從聲音不高，有一種常年伺候人的溫和勁兒。
菲尼挺直了脊背，兩臂微微張開，那根皮尺又繞過了他的胸膛。
作為威爾騎士的一位侍從，菲尼能夠享受到威爾為他提供的食物、住宿，還有一部分的衣物、馬匹，乃至於日常武器裝備等等這些。
現在這位僕從就是來給菲尼量好身高袖長，做上幾套體面的衣袍。
「進來！」
帳外的三人已經晃了老半天了。
羅班那顆腦袋率先探進來，瞧著帳內沒有威爾騎士的身影，這才和雅克、佩林他們小心地走進來。
僕從蹲下身子，量著菲尼的腿長，沒有關注其他人物，仿佛那三人只是空氣一般，或許對於他而言，除貴族和騎士以外都是不起眼的塵埃。
羅班同雅克都是一臉興奮地談論空地上發生的事情，一直等到菲尼量好尺寸，從桌上拿起兩個錫杯，一如往日親近般倒上滿滿一杯酒水送來，他們這才卸下身上偽裝的歡喜。
「我要離開這裡。」
羅班緊握著錫杯，沒有品嘗這個他從未享受的葡萄酒。
「去哪裡？」菲尼沒有出聲挽留羅班，他聽到過營區中的一些閒話，說他的身邊總有幾個泥腿漢。
「黑脊橋堡。」雅克在旁說著，表現離開的不只是羅班一人。
佩林在旁補充說道：「那位吉莫·伊格承諾等自己在黑脊橋堡擔任塔門軍士長後，一定會為羅班和雅克在橋堡內謀取一個隊長的職務。」
說著，佩林頓了一頓，帶著諷刺語氣道：「誰都明白，吉莫的這份善意是因為菲尼而來。」
羅班有些生氣，面色微燙，這些話佩林為什麼非要拆穿，難道就不能給他們留一些面子。
一邊的雅克倒是看得明白，佩林一向跟隨在菲尼身邊，菲尼也默認這種依附，所以佩林必然是要點破吉莫的善意來自何處，好彰顯菲尼如今的影響。
「黑脊橋堡是個好去處，我等會兒會和吉莫談一談，別到時他統領的軍士一多，被高高吹捧起來，將你們兩個的事情給忘了。」
「是該談一談。」
雅克急忙出聲，他就擔心這一點。
···············
在比武大賽正式開始的這一天，吉莫就準備同羅班和雅克一起動身離開。
菲尼聽到消息，專門過來給他們幾位送行，他還以為吉莫起碼等到比武大賽結束才離開，起碼要在阿爾德這位雪淚騎士面前把自己的臉面給刷熟了。
談了一下才知道，吉莫這是認清現實。
他知道自己沒有天賦，那就進入不了阿爾德等人的視野，在這裡待得再久也沒用，他現在連那頂大帳篷都沒資格進去。
「不管有事沒事，都要多多寫信溝通。」
菲尼沒有因身份拔高，就高人一等的看待吉莫，相反他的態度更為溫和。
這就是權位的微妙之處，位低時凝然不動，甚至對待上位者需要一定的攻擊性，位高時反而是流水浮雲了，因為你這時已經有能力來包容別人。
在送走吉莫等人後，菲尼讓佩林在縊索屯的泥石教堂聘請一位精通古昆美爾語的教士，接下來他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文化學習不能落下。
「對了，有時間要再給奧菲娜姨母寫一封信件，告知我的一些近況。」
菲尼心中暗暗想著，「這信件主要內容一定要表明是在姨母的鼓勵下，我才能毅然遠赴割舌灣；在姨母的指引下，我才幸運地尋找到懸河堡；在姨母的教導下，我才得到威爾騎士的欣賞。總之，一定要讓奧菲娜姨母有種特別的成就感。」
在營區這裡，大賽如火如荼，最開始是一對一的馬上比武。
賽場上號角銅鳴聲不斷，到處人喊馬嘶，騎槍一根接著一根撞碎，侍從們不得不抱著騎槍到處跑，好送到騎士的手裡，鐵匠們叮叮噹噹搶修著盔甲。
威爾騎士似乎不急於上場，也不急於教導他，菲尼自己抱著陶罐來到營區外的溪流邊。
這是一條從瘦腳河分岔出來的淺溪，溪水不深，清清亮亮的，水底的卵石看得分明，岸邊長著密密的野花和野薄荷，踩上去就有一股清涼氣味。
「出來。「
他敲了敲陶罐，說了一聲。
顛水蟹如流矢一般彈出，狠狠砸進溪流里。
「大了一些。」
菲尼伸出手掌在顛水蟹的背上比劃一下，這隻顛水蟹足足大了半掌。
他伸手在陶罐裡面掏了掏，果然從濕泥里摸到了一個蛻下來的舊殼，顯然顛水蟹這幾天在陶罐裡面已經完成了一次蛻殼。
「去，找條魚給我。」菲尼話音剛落，溪流下的顛水蟹一個彈沖，順著水流如同圓盤魅影一般，輕鬆將一條小魚夾在鉗里，然後放到菲尼身前。
經歷一次蛻殼，顛水蟹的靈性肉眼可見地提高許多。
菲尼覺得這是他從懸河堡帶來的那些肉塊起到了作用，那些肉塊當中肯定富含神秘物質，這才給這隻顛水蟹帶來這樣顯著的靈性提升。
「別夾斷魚身。」
菲尼瞧著草地間的死魚說道。
看起來要讓顛水蟹如臂驅使，還得多加訓練。
在溪流這裡一訓練起來就是一個上午，顛水蟹越抓越快，溪面幾乎每隔一小會兒就翻起一股泥煙，它逐漸開始把控鰲鉗的力度，這讓菲尼生出不小的成就感。
「很好。」
菲尼興致高昂，說道：「接下來就是...泡沫攻擊。」
顛水蟹在一塊溪石上舉了舉兩隻螯鉗，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樣。
「就是你啃食肉乾時吐的泡泡，現在將它們吹到空中就行。」菲尼知道顛水蟹的泡泡不僅有毒，還帶著強烈的腐蝕酸性，這些泡泡一旦吹到空中攻擊敵人，那絕對是一張王牌。
在菲尼的講解和比劃下，顛水蟹口器前鼓出一大堆細密的白泡。
「原來你吹不起來。」
菲尼捧起顛水蟹說道。
顛水蟹揮動著鰲鉗，示意菲尼可以投餵食物了。
「再等一段時間。」
菲尼將顛水蟹塞回陶罐里，現在瘦腳河上不知道還會不會再撞見其它神秘者，他不能冒險探索懸河堡，另外讓顛水蟹再蛻殼幾次，估計就輪到顛水蟹來訓練他了。
他需要沉澱一段時間，跟隨威爾騎士深入神秘領域學習。
當然，菲尼明白真正的學習和修行，肯定需要他的身體中湧現出息，能引導自然中的魔力，而這一點現在似乎只能靠著交感操作實現。
「我的第一次變形，迫在眉睫啊！」
···············
在縊索屯，夜晚的宴飲後，騎士們以高昂熱情投入到比武大賽的步行比武中，威爾騎士依舊沒有上場，反而幫菲尼找起縊索屯的住房。
威爾騎士沒有在縊索屯旅店和酒館打聽，那是普通騎士的做法，他直接帶著菲尼來到本地堂區的泥石教堂。
泥石教堂的費登神甫親自招待了他們，介紹了本地兩三處合適的租房。
一處在縊索屯歪壺酒館的樓上，酒館有馬廄和水井，還有獨立的儲藏室，日常有酒館的仆侍打掃，用餐也很方便，缺點就是那裡太吵鬧了。
一處是某個寡婦家，可以住進寬敞的主屋。
如果給那個寡婦一筆錢，也可以獲得一日餐食，也不缺人打掃，缺點就是要和寡婦合住，難免夜裡走錯房間，還有就是要將騎馬寄養在其它地方。
另一處是西邊的獨棟住宅，有門廳、客廳，還有廚房，二樓有兩個舒適的房間，還有一個僕役房，後院的馬廄里可以容納兩三匹馬，缺點就是租金略高，一個月的租金接近一枚半銀徽。
菲尼身上的錢看著不少，可還得聘請教士學習古昆美爾語，似乎也只能委屈自己和寡婦一起住了。他夜裡一定看著路，絕對不會走錯到寡婦房間。
「就獨棟住宅。」
威爾騎士幫菲尼定下地方。
「放心。」
威爾騎士瞧出菲尼的擔心，「這一筆錢雷菲家來出，另外我每個月給你八枚銀徽，這不是我給不了你更多，而是告誡你要自己賺錢。
越是往後，你在修行上的開銷越多。
你福提斯家無法給你支持，你如果沒有一份找錢賺錢的本領，天賦再高也沒有用。」
「那我該怎麼找錢？」
菲尼問了一聲，然後自問自答一般說道：「比武大賽！」
比武大賽中最為人所熟知的，那就是在最後的大規模對陣中，俘虜其他參賽者，他的裝備和坐騎就歸你所有，但對方有權用一大筆錢來贖回這些。
「這是個路子，但是不適合現在的你，你的財富就在懸河堡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