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獲得一顆黑犬顱
「這裡...」
菲尼撥動河水,環視四周水域。
兩邊的河岸已經不見了,四面都是水,看不見對岸,水面被微風吹出一層層清澈褶皺。
他的視線掠過水麵,定格在這片水域最中心的懸河堡上。
它沒有一座城堡該有的高聳主樓,也沒有牆垛上飄揚的一面面旗幟,它只是安靜地伏在河面上,最外有一圈低矮的灰石城牆聳立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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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游近一些,可見牆面覆有大面積的苔斑,還長著濕漉漉的草,幾處石縫裡甚至鑽出了小野花。
「門呢?」
菲尼爬上牆外的淺礁,貼著牆根走著。
沒走幾步就注意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這像是一個頭顱,深深地卡在石縫裡。
掰了根蘆葦戳了戳,那玩意沒有什麼動靜,他這才將這東西從石縫裡拔了出來,原來是個大黑狗的頭顱,整個頭顱比他的腦袋還大一圈。
「蠟燭大犬?」
威爾騎士說過城堡里有蠟燭大犬和爐灶山貓,這應該就是蠟燭大犬的頭顱吧。
菲尼也不十分確定,但是他至少能確定自己只要將這頭顱帶出去,那就沒有人會質疑他曾進入過河神的懸河堡。
再仔細瞧一瞧這黑色犬顱,上面的血肉早已脫水癟縮,但沒有絲毫腐爛跡象,黑皮像是蒙在上面,一對眼球還亮晶晶的,像是一對水晶珠子。
當他抱著犬顱踩在牆外的礁灘石地間,見到更多的大塊殘肢。
這些殘肢碎身鋪灑在這一片,不只有犬屍,還有貓屍,菲尼仰頭望著依牆而建的石樓,這分明是從樓里窗口給丟出來的,而且丟得相當隨意。
「誰能殺了這些大犬和大貓。」
菲尼打了個冷顫,他站在這裡感覺自己比一株草芽還脆弱。
沒有過多猶豫,他不能再繼續探索下去,抱著犬顱直接撲到水中,向懸河堡水域的邊界游過去。
河面上,威爾騎士一直在這裡站著,但是因身中魔力消耗的原因,不得不到岸邊找了一艘漁船,而當他划船過來時,正好見到菲尼出現。
「你到底是什麼人?」
威爾騎士將菲尼拉上船,剛問了一聲,就盯向那黑色犬首,「這狗腦袋從哪裡來的?」
「懸河堡。」
菲尼的回答讓威爾騎士沉默片刻,他審視著菲尼,道:「你早就知道自己能夠進入懸河堡了。」
「只是一種感應。」
菲尼躺在船里,聽著河浪扑打船沿的聲音,感受著威爾騎士對他態度上的微妙轉變,這種滋味實在奇妙難言,仿佛明白自己開始不一樣了,擁有價值和份量。
「太敷衍了,難道在阿爾德那裡,你也這麼說嗎?」
「威爾爵士,我只是一位凡人,或許因命運眷顧,獲得一些本不可得的知識,但河神城堡為何獨獨引領我進入其中,這需要別人為我解答。」
到了岸上,菲尼搶先下船,將他和威爾的馬匹都牽了過來。
在戰馬前,威爾騎士沒有上馬,原地像在思索什麼事情一樣,接著對菲尼問出一個突兀的問題,「你有什麼理想嗎?」
「英雄,當然是成為英雄。」
菲尼理所當然地說道。
「誰不想成為英雄,可只有混亂和戰爭才能催生英雄。」
騎上戰馬,威爾騎士和菲尼一同在林野中奔馳,威爾騎士瞧著馬上那一臉朝氣和信心的年輕人,心中隱隱有些念頭。
等回到營區,菲尼沒有同威爾騎士一起去往阿爾德的帳篷,只是讓威爾騎士將犬顱送到阿爾德的面前,而自己則回到最邊緣的小帳篷。
在這裡,羅班、佩林等人坐在營火邊,喝著麥酒,聊著閒話。
在吉莫·伊格這裡,則稍稍有些沉默,大帳篷里的事情讓他久久無法回神,河神、魔力、息等等這些,對他一貫的認知有著強烈的衝擊。
短短的一場談話,他感覺前面活著的時光都不是真正活著。
「你...這麼快回來了。」
一見到菲尼,吉莫趕緊讓開了座位。
他很想詢問菲尼到底有沒有在河裡找到什麼白貂鱒魚,但是阿爾德叮囑過他對帳篷內的那段談話需要保密,所以他也不敢當眾問話。
吉莫欲言又止,這讓急性子的羅班直接推開他,將一杯麥酒塞到菲尼手裡,「吉莫都有一個塔門軍士長的職事,菲尼你待了這麼久,肯定能進入雷菲家族的家戶了。」
「不知道。」
菲尼搖了搖頭。
他是真不知道,他讓威爾騎士將犬顱送到阿爾德那裡,就是要阿爾德重新審視他的價值。
以雷菲家族極度務實的處事態度,還有對於人才的嘉賞和重用,他就算是進入鹽風城的侍從院,也絕對不會被當做一個普通侍從來對待。
在小帳篷里,菲尼將土黃陶罐翻出來。
陶罐里的顛水蟹有些蔫巴,菲尼都怕把這螃蟹養死了,只能在附近找個小溪,從中扒拉了一點濕泥進去,顛水蟹非常喜歡這種濕泥環境。
「給你個好東西。」
菲尼將幾根干肉條塞進罐里,還有一個拳頭般大小,質地像焦炭的皮塊,這些都是他在懸河堡牆根下一起撿的。
這些干肉一扔進去,顛水蟹明顯亢奮了些,吐出大量泡沫將那顆皮塊重重裹上,而被裹住的皮塊迅速軟化,甚至部分化成汁水,被顛水蟹吃了個乾淨。
拳頭大的皮塊被顛水蟹三四分鐘吃完,這時才心滿意足地啃起干肉條。
吃完這一頓後,顛水蟹向著菲尼揮舞螯鉗繼續討要。
「沒了。」
菲尼無奈道。
沒有威爾騎士在場,他還真不敢再去懸河堡,誰知道會不會再碰見一些神秘人士。
見討要不到,顛水蟹只好縮回陶罐裡面,又在那裡一動不動。
搞不明白顛水蟹的狀態,菲尼只好回到小帳篷那裡待著,等等著被召見。
他在帳篷外安撫了一下羅班三人,但也沒有告訴三人具體的事情,他明白普通人想要正常生活,最好還是不要隨便接觸一些神秘知識。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一位侍從踏著晨露匆匆而來,驚醒了小帳篷這裡的一群人後,將菲尼喊到阿爾德的大帳篷里。
在大帳篷里,阿爾德似乎也沒睡好。
這裡只有阿爾德一人,一個座椅是專門留給菲尼的,旁邊桌上還有一小壺淡麥酒,幾塊新鮮的白麵包,這幾塊麵包都已經抹上了果醬。
另外還有兩碗濃稠的麥粥,裡面加了杏仁、葡萄乾等等,還有一盤切好的燻肉和火腿,一小盤的水煮蛋。
菲尼沒有客氣,在桌上抓起麵包,夾了幾大片燻肉和火腿,幾口就下肚了,又咕咚幾聲灌了一杯淡麥酒,他已經多少年沒吃過一頓好的。
「你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阿爾德舀著麥粥,毫不在意地發出吸食聲,就和菲尼一樣粗野。
「割舌灣唯一能進出河神城堡的人,你能想像到其中的價值嗎?」
菲尼頓了一頓,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這引得阿爾德發出一聲輕笑。
「好吧!
我也不能。
我們雖然掌握了一些力量,但是在河神這樣的神秘面前,我們是不是也如同凡人一般呢?!
那麼用我們的思維,我們的觀念,去揣測他們所擁有事物的價值,這本身就是一種狂妄愚笨的想法。」
「我願聽雷菲家的吩咐。」菲尼說道。
「本來我是想將你直接送到「白令修道院」內進行更為紮實的神秘課程學習,這是對於我們侍從院內騎士團候選者們的一項重要培養。
在那裡,你能從基礎的儀式學開始。
接著了解礦石和草藥,還有各種輔助修行的香料。
當然其中最具誘惑的還是關於魔法伎倆的課程,不過其中我最喜歡的認識蘇萊瑪,以及諸國的古老歷史。
我的大哥托爾克更加願意了解那些仙女、妖精、精靈等等,他夢想著有一日可以讓一位仙女落戶我們的庭院,為雷菲家帶來無上恩榮。」
「現在對我有什麼安排?」
阿爾德嘆聲道:「威爾騎士覺得瑞蘇家對於懸河堡是有著巨大圖謀,未來如果他們真能找到某種方法進入其中,我們在縊索屯採取行動肯定需要你的幫助。
在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之前,我想讓一位騎士團成員在這裡教導你。
他們是最優秀的蘇萊瑪騎士,同時也是最優秀的神秘領域施法者,特別是在專注於殺人的神秘領域。
在雷菲家的侍從院裡,只有極少數的候選者能被騎士團成員直接收為侍從,親自帶在身邊教導,這極少數中就包括我,還有我的大哥托爾克。
當然了,等這裡的情況穩定一些,我隨時會讓你去往白令修道院進修。畢竟領略最為基礎的神秘,這算是人生當中一份美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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