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抵達比武大賽
次日一大早,在閘齒渡口的集市上,一處馬販這裡,菲尼在這裡挑選騎馬。
一匹優良騎馬是絕對騎士的第二生命,菲尼肯定是不能指望伊格家所借給他的那匹馱馬成為他的第二生命。
「太貴了。」
佩林在旁說道。
一匹優良且受訓的騎馬的價格在80到 140銀徽之間,普通的騎馬也得36銀徽左右,馬販說這還是因為本地有白鬃城馬場輸送馬匹的情況下,才有這樣的「親民」價格。
「貴也得買,不然路上遇到搶劫的騎手只能被動挨打」
羅班說道一聲,思量著菲尼買了騎馬,那匹馱馬應該能給他騎了。
菲尼在這裡看來看去,倒不是相馬。
他只是看看有沒有爛蹄,或者是皮膚病,牙齒好不好,是不是上了年紀的老馬。
看來看去,最後相中一匹健壯的花斑馬,性格溫順,馬鬃和馬尾都很漂亮,甚至願意讓菲尼輕撫它綢緞一樣的鼻頭。
「一百一十枚銀徽,你就是它的主人,它為之奮力揚蹄的對象。」馬販說著一連串的漂亮話,但是口中報出的價格卻不漂亮。
「真是流水一樣的花錢。」
菲尼心裡感嘆一聲,昨晚他可是在肖恩那裡才花了 18金盾,4銀徽。
在馬販這裡,菲尼硬是磨了半天,全無夜裡同捕影手肖恩的那份爽快,畢竟他可不需要和這這位馬販建立私人交情,最終以107枚銀徽成交。對了,這裡還不包含馬轡和馬鞍。
額外花了 5銀徽將馬鞍、馬轡之類的瑣碎配齊後,菲尼終於可以拉走這匹花斑馬。
沒有多餘活動,給馬和騾子們匆匆餵了一些精料,直接離開渡口往西,沿著一道緩坡上了高地。
菲尼在高地上勒馬回望,羅班他們以為菲尼想起了毛溝村,紛紛安慰了一番,他們不知道菲尼只是在構思自己那本或許能在神秘圈子中賺上一筆的惡俗小說。
走了不到一個鐘頭,道路也漸漸收窄,兩旁的農莊和零散屋舍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灌木叢和高草叢,柳拐河的支流在右側某處隱入蘆葦盪,水聲也是時有時無。
到了這裡,大家都知道來到割舌灣的土地。
這裡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地,這片土地上的歷史充滿了叛亂和紛爭,這也使得這裡到處都是散兵、逃兵,還有從海上流竄而來的海盜,更有那些失地佃農湊成的匪幫。
沒有人敢在這裡鬆懈,大家都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日頭升到正中時,他們在一塊稍微開闊些的坡地上歇腳。
「走了多遠?」
菲尼問道。
吉莫看著手裡的簡易地圖,回了一聲,「才走三四十里地。」
「咱們到黑脊橋堡還要多久?」羅班嚼著肉乾問道。
吉莫瞥了羅班一眼,將自己的地圖收了起來,「今天肯定走不到了,如果路上沒有旅店驛舍,那麼我們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個能紮營的地方。」
侍從達西來到菲尼的身邊,小聲地說道:「脫離了大道,接下來的路肯定更不好走,一路上到處是水坑和樹根,咱們路程估計還得拖慢一點,我估計後天上午才能抵達黑脊橋堡。」
「不急,注意安全。
這裡蘆葦草澤不少,有些地方看著是地,實際上馬匹一踩就陷。」
侍從達西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位菲尼·福提斯有過遠行經驗,所以沒有再打擾。
歇了不過兩刻鐘,吉莫就開始催促著上路了,他比其他人更加迫切抵達黑脊橋堡,好在那裡獲得人生的重大機會。
隊伍重新上路,拉成一條鬆散的縱隊,一直到黃昏時才就近找到一處凸起小丘,在這裡卸下鋪蓋鍋具,在樹邊拴好馬匹騾子,四處查看鳥獸蹤跡,一切井然有序,不像第一次遠行的樣子。
菲尼坐在火邊,啃著干肉條,順便餵起了顛水蟹。
小睡一覺,輪到他守下半夜時,他翻起了那本《體內魔力的發酵指南》。
帶著一種準備品味佳肴的期待,一種親手揭開面紗的新奇,菲尼專注地閱讀起這本神秘圈子的初修學徒書籍。
「神秘圈裡常把「息」描述成「橋樑」,這並沒有錯,但仍是太過粗糙。
息更像是麵包師的發麵之劑,它不是把外界魔力原封不動地搬進體內,而是在搬運的過程中改變它。
外界的自然魔力本來沒有明確的性情,由身中之息引導之後,它開始染上人的顏色。憤怒會讓它變得猛烈;悲哀會讓它變得遲緩;欲望會令它變得執拗;恐懼則會讓它變得尖銳。
所以同一種魔法,由不同的人施展,絕不可能完全相同...」
一直到天空微微亮時,他仍抱著這本書細讀,理解著其中的字句,品味著身體運作魔力的奧秘。
按照書上所說,要想運用魔力來施展魔法,就需要先將外界的自然魔力一點點引導到身體中,這一過程必須依賴於肉身中的息。
這本書的作者為了方便初修學徒理解息的本質,採用了許多比喻來說明,菲尼大概能理解這個息就是...血肉精華的意思,只要自己的身體越強,這個身中之息也就越壯。
息和肉身的關係,就如同靈性對於靈魂一樣,前者是後者的質地,或者說是屬性。
當身中之息強大到一定程度,那麼就可以引導自然中的魔力。
外界的自然魔力通過息流入身體,在體內被轉化為穩定、可被調用的魔力,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小部分的魔力會被肉身和靈魂吸收,再反過來使息,還有靈性都得到增長。
這是一個正循環,只是在這種方式下,息和靈性的增長都是以年為單位,效率低微。
唯有學習魔法,並且頻繁地使用魔法,才能刺激肉身和靈魂來吸收更多的魔力,讓息和靈性得到大幅度增長。
有意思的是這本書作者對於靈性更為看重,認為靈性是靈魂的點金石,持之以恆的提升自我靈性,可以讓一個凡人媲美蘇萊瑪的神祇。
清晨,天微微亮,匆匆吃點麵包,又是一天的騎行。
路上沒有炊煙,沒有田壟,甚至連個放牧人的草棚都見不著。
這一天裡,整個隊伍都在沉默,時刻保持警惕讓他們精神疲憊,身邊只剩馬騾蹄子踏泥的悶響,還有大風颳著蘆葦草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不知名水鳥發出的低啞鳴叫。
在第三天的上午,他們沒有如預期一般趕到黑脊橋堡,更糟糕的是他們已經不確定自己在哪裡,周圍都是荒野。
一直到午後,隊伍在穿越一片低矮樹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片寬闊的河岸草場,草場上密密麻麻地扎著各色帳篷,至少有三四十頂,顏色各異——有深紅鑲金邊的,有靛藍綴銀線的,還有幾頂老舊帆布帳篷歪斜地擠在邊緣。
帳篷間有炊煙升起,卷著一股濃烈的燉菜香氣,還有烤洋蔥、羊肋排等等味道。
河岸邊有七八個木匠正在揮汗如雨地釘打一排排木架,他們一行人剛一走近,就被一位馬童趕到一邊,說他們如果想要參加比武大賽,就先去城堡門樓那邊找管家報名登記。
「看那裡!」
吉莫一眼瞅見了一處大帳篷上的深青旗幟,這就是雷菲家的旗幟。
在那一面旗幟中,深青的底色上,有一條自下而上延伸的銀白大道,道上升起一枚細小晨星,這就是雷菲家的「夜色明路」紋章。
菲尼看過旗幟後,視線掠向更遠處。
一座城堡像頭臃腫巨獸一般,沉沉地趴在一處隆起高地上。
城堡牆體是粗石砌成,四個角各立著一座圓碉堡,每座都有三十尺來高,碉堡之間由垛牆保護的走道相連,而在城牆上有一面面旗幟招展,旗面上都繪著一株白柳,那是帕提家族的紋章——剝皮柳。
「原來我們這是到了帕提家的縊索屯。」菲尼道。
「一定是帕提家族的博拉米伯爵在這裡舉辦比武大會,難怪割舌灣的大小貴族和騎士都聚集在此。」吉莫聲音裡帶著微妙的興奮。
「帕提家族...「菲尼在馬上直了直腰,隨口問道:「他們跟雷菲家的關係怎麼樣?「
吉莫想了想,「帕提家在割舌灣北岸算是中等封臣,實力同塔拉爾家族相當,以前一直是跟瑞蘇家走得近,但是瑞蘇家勢力衰退之後,他們家就很識時務地向湖地方面靠攏。
如今他的領地夾在雷菲家和瑞蘇舊部之間,哪邊都不敢得罪。
當代的博拉米伯爵本人據說是個精於騎射的老騎士,年輕時在湖地首府青穗城,還有白鬃城的比武場上都拿過好名次。「
「嗯!」
菲尼點了點頭。
各個比武大賽的含金量不一樣,像是中部湖地久享和平,民眾富裕,商路發達,其首府青穗城,還有重要城市白鬃城、蜻蜓歌河港這些,其中的比武大賽自然能吸引各地騎士參加。
當然,大賽獎品和賞金也很豐厚。
在這些大賽里,一旦獲得名次,名聲立馬就上了一個台階。
至於縊索屯這裡的比武大賽,不能說它這裡寒酸,只能說這裡一般般。
「你想要拜訪雷菲家的帳篷?」菲尼自然曉得吉莫的心思,但不大看好這種舉動。
吉莫抓了抓頭,他當然知道冒失,一不小心還會讓他尚無名譽的身上沾染污點,但這屬實是一個機會。
在那一頂大帳篷里,肯定有雷菲家的某個子嗣,肯定還有雷菲家黑夜海路騎士團的騎士們,只要他能在裡面露個臉,扯上一些交情,人生立馬就能翻到一個新篇章了。
當然了,他吉莫·伊格也不是毫無準備。
這樣想著,他看了一眼菲尼,自己到底是有伊格家在背後運作,而這個菲尼·福提斯單槍匹馬,很快就會體驗到上流圈子的殘酷,他可不會在原地等待菲尼追上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