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它活了

  秋日的晨風帶著幾分蕭瑟。

  太廟位於皇宮的東南角,紅牆黃瓦,莊嚴肅穆。

  四周古柏森森,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也透著一股威壓感。

  太廟外,重兵把守。

  見安槐前來,守將連忙上前行禮。

  安槐擺擺手讓他們免禮,大步走了進去。

  一踏入太廟的範圍。

  安槐便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之前來過幾次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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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太廟,龍氣鼎盛。

  就像是烈日當空,雖然刺眼,但光明磊落。

  但現在……

  不一樣了。

  安槐停下腳步,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除了常年不散的檀香和沉香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易察覺的……腥氣。

  不是那種肉體腐爛的腥臭。

  而是一種陳舊的、乾涸的、浸透了無數怨恨和絕望的血腥氣。

  這種氣息,被濃烈的檀香和浩蕩的龍氣死死地壓制著、包裹著。

  「果然有東西。」安槐睜開眼,笑了:「果然在這裡。」

  她從袖中摸出三張黃色的符紙。

  指尖一錯,符紙無火自燃。

  幽藍色的火焰在青天白日下顯得格外詭異。

  安槐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幽冥引路,萬鬼聽令。破妄見真,尋氣溯源!」

  她猛地將燃燒的符紙拋向空中。

  符紙並沒有化作灰燼落下,而是在半空中懸停了片刻,隨後化作三道極細的黑煙,像是有生命一般,朝著太廟深處遊走而去。

  安槐快步跟了上去。

  穿過前殿,繞過中殿,一直來到了太廟最後方、也是最深處的寢殿。

  這裡供奉的,是大燕朝開國皇帝的牌位,以及他生前用過的一些器物。

  黑煙在寢殿門前盤旋了片刻,順著門縫鑽了進去。

  安槐上推開了厚重的殿門。

  「吱呀——」

  沉悶的聲音在空曠的太廟中迴蕩。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長明燈在幽幽燃燒。

  正中央的供桌上,擺放著開國皇帝的牌位。


  而在牌位後方,一個巨大的紫檀木架子上,橫陳著一件兵器。

  那是一桿長矛。

  通體烏黑,長約丈二,矛頭呈現出一種暗沉的暗紅色,像是浸透了鮮血,歷經歲月也無法洗褪。

  橫霄破虜矛。

  大燕朝開國皇帝平定天下時所用的神兵。

  傳聞這杆長矛在戰場上飲盡了百萬敵軍的鮮血,煞氣極重。

  開國皇帝駕崩後,這杆長矛便作為鎮國之寶,供奉在太廟之中,以其無上的殺伐之氣,鎮壓大燕的國運。

  此刻,安槐放出的那三道黑煙,正死死地纏繞在橫霄破虜矛的矛頭之上。

  「難道是它?」

  安槐緩緩走上前。

  隨著她的靠近,橫霄破虜矛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矛身竟然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嗡嗡」聲。

  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興奮。

  安槐走到紫檀木架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暗紅色的矛頭。

  眼前場景漸漸變化,這杆長矛已經不再是死物。

  無數張扭曲的、痛苦的、猙獰的鬼臉,在矛身上不斷浮現、掙扎、咆哮。

  那是當年死在這杆長矛下的百萬亡魂。

  它們本該被龍氣鎮壓,陷入永恆的沉眠。

  但現在,它們被喚醒了。

  安槐緩緩伸出手。

  指尖,輕輕地,搭在了冰冷的矛身上。

  就在觸碰的那一瞬間。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順著指尖,直接傳導進了安槐的腦海里。

  緊接著,是第二聲。

  「咚!」

  強勁,有力,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

  安槐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雙向來清冷淡漠的眼眸里,湧現出了一抹罕見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安槐的聲音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空曠幽暗的太廟寢殿內,這聲音仿佛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

  「這東西……」

  「活了。」

  就在「活了」這兩個字剛剛落地的瞬間,那橫霄破虜矛仿佛是被戳穿了偽裝的刺客,原本沉寂的暗紅色矛頭驟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銳鳴!

  「錚——!」


  這聲音不像是金屬交擊,倒像是千萬個怨魂同時在耳邊悽厲慘叫。

  紫檀木架轟然碎裂,木屑如暗器般四下飛濺。

  橫霄破虜矛騰空而起,矛身纏繞的黑煙瞬間暴漲,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色毒蛟,帶著開國皇帝當年平定天下、屠戮百萬的滔天煞氣,直挺挺地朝著安槐的眉心刺來!

  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死物該有的速度,更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絕世高手,正握著這杆神兵,使出了必殺的一擊。

  「脾氣還挺大。」

  安槐冷笑一聲,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後一折。

  矛尖擦著她的鼻尖刺空,帶起的罡風甚至將她鬢邊的一縷髮絲齊齊削斷。

  一擊未中,那長矛竟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矛尾猛地一甩,猶如神龍擺尾,帶著千鈞之力,橫掃向安槐的腰際。

  安槐腳尖在青磚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向後飄退了三丈。

  「轟!」

  長矛掃中了大殿內的一根兩人合抱粗的金絲楠木柱。

  木柱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生生被砸出一個深坑,木屑紛飛中,整座太廟的寢殿都跟著顫了三顫。

  供桌上,大燕朝歷代皇帝的牌位被震得東倒西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安槐掃了一眼滿地的牌位,眼皮跳了跳。

  「列祖列宗,得罪了。」

  安槐一邊躲避著長矛連綿不絕的攻勢,一邊說:「這可是你們家老祖宗的兵器先動的手,不是我砸壞的。」

  那橫霄破虜矛似乎聽懂了她的調侃,矛身上的黑煙更加濃烈,隱隱竟透出一股惱羞成怒的意味。

  它在空中挽出一個絢爛卻致命的槍花,矛影重重,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將安槐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真當我是泥捏的?」

  安槐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漸漸浮現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黑。

  她不退反進。

  迎著那漫天矛影,安槐緩緩伸手。

  她那隻手,白得幾乎透明。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聲在大殿內炸響。

  漫天矛影瞬間消散。

  畫面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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