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七魄圓滿

  那裂縫不過三指寬,裡面卻黑得深不見底,仿佛連接著九幽地府。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混雜著腐爛屍骸與污穢之物的氣息,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噗——」

  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從地脈縫隙中猛地竄了出來。

  那黑霧並非一團,而是兩股糾纏在一起。一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正是「臭肺」;另一股則污濁不堪,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的骯髒,乃是「除穢」。

  二魄合一,在半空中化作一個扭曲的男人輪廓,五官模糊,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睛,閃爍著怨毒與瘋狂的紅光。

  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朝著周鬼眼猛撲過去!

  「來得好!」

  周鬼眼不驚反喜,他大喝一聲,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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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下的八卦陣瞬間金光大盛,一張由符文組成的金色大網憑空出現,兜頭蓋臉地朝著那黑霧罩去。

  那黑霧似乎極為忌憚這金光,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轉身就想逃回地脈裂縫之中。

  周鬼眼冷笑一聲:「想走?晚了!」

  他並指如劍,凌空一點,那金色大網瞬間收緊,眼看就要將那團黑霧徹底困住。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在這時!

  一直靜立在亭中的安槐,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視線並未停留在周鬼眼或是那團黑霧上。

  而是在周鬼眼的身側,那片空無一人的空氣里。

  那裡,空間像是水波一樣,出現了一絲極其詭異的扭曲。

  一個從未見過的身影,毫無徵兆地,一閃而過!

  那身影快得像是一道錯覺,輪廓模糊,非男非女,穿著一身比夜色還要深沉的黑衣,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帶起一絲風。

  他就那麼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仿佛只是安槐眼花時產生的一個幻影。

  但安槐知道,那不是幻影。

  因為在那身影消失的瞬間,一道微不可聞,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深處響起。

  那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像兩塊寒冰在摩擦。

  「小心周鬼眼。」

  五個字,如驚雷炸響。


  安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周鬼眼。

  此刻,周鬼眼已經成功將那團黑霧收入了金網之中。

  金網收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黑霧在其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掙脫。

  周鬼眼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取出一個墨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將那光球收了進去,貼上符紙,封好瓶口。

  「大功告成!」

  他長舒一口氣,轉身看向安槐和靳朝言,臉上是燦爛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俊美風流。

  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靳朝言走上前:「師父辛苦了。」

  周鬼眼擺擺手,笑著說:「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他眉飛色舞,神采飛揚,任誰也看不出半點破綻。

  可安槐的目光,卻冷了下來。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方才那個神秘身影消失的地方。

  那裡,空無一物。

  安槐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個正與靳朝言談笑風生的俊美公子。

  似乎是察覺到了安槐的視線,周鬼眼轉過頭,恰好對上她的目光。

  浴室他眨了眨左眼。

  「乖徒兒,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為師?」周鬼眼摺扇一搖,端的是風度翩翩。

  「是不是被為師剛才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手給折服了?不用太崇拜,這不過是為師三成的功力罷了。」

  安槐面無表情的翻了個白眼。

  要說實力,周鬼眼當之無愧。

  要說吹牛,也是箇中翹楚。

  周鬼眼哈哈一笑,將裝了「臭肺」與「除穢」的墨玉瓶往袖子裡一揣,大搖大擺地往院外走。

  「行了行了,今夜大功告成,都散了吧!」

  他走得瀟灑,背影在月色下拖得很長。

  安槐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周鬼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轉角,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眾人各自散去。

  ……

  臥房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床幔上,交疊在一起。

  安槐和靳朝言並肩躺在榻上。

  靳朝言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常年習武練就的結實胸膛

  他的體溫很高,像個火爐,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氣。


  安槐則像一塊捂不熱的寒冰。

  她側著身子,一隻手搭在靳朝言的胸口。

  「怎麼了?」

  靳朝言握住安槐的手,將其包裹在掌心裡。

  「從剛才在花園裡,你就一直眉頭緊鎖。有心事?」

  安槐沒有立刻回答,她平躺過來,望著頭頂繡著纏枝蓮紋的床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糾結與沉重。

  「我知道我不該這麼想。」安槐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教我本事,引我入道,我本該對他深信不疑。」

  她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是我還是覺得,師父很奇怪。」

  靳朝言側過身,單手撐著頭,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她:「你又發現什麼了?」

  「說不上來。」安槐皺眉。

  安槐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非男非女、融入夜色的神秘黑影,以及那句冰冷刺骨的「小心周鬼眼」。

  她沒有將那個黑影的事說出來,並非不信任靳朝言,而是那黑影出現得太過詭異,連她自己都沒摸清底細,貿然說出只會徒增變數。

  「而且,他身上總有一種違和感。」安槐繼續說道:「他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靳朝言靜靜地聽著,伸出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穿過安槐如瀑的黑髮,輕輕地、安撫性地撫摸著。

  「你堅信他不會害你嗎?」靳朝言一針見血地問。

  安槐堅定地點了點頭。

  「不會。」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沒有必要。」安槐說:「師父很厲害,足夠厲害的人,無需陰謀。」

  靳朝言聽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既然確定他不會害你,那事情就簡單了。」靳朝言說:「你就直接去問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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