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你不來我來
靳朝言:「……」
房樑上的糰子:「……」
安槐:「……」
周鬼眼感受著三道足以殺死人的視線,乾笑了兩聲。
「咳,幸不辱命。此獠已除,可保宮中暫時無虞了。」
他說著,拍了拍胸口,一臉「我為集體存過寶,我為社稷立過功」的驕傲。
「咳!吞賊已除,此事暫了。為師夜觀天象,掐指一算,發現下一魄『非毒』,其氣已顯。事不宜遲,我們得趕緊……」
看著他一本正經地開始布置下一個任務,企圖矇混過關的模樣,安槐無奈地嘆了口氣。
只好聽著,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周鬼眼說:「此陣以七日為一期,每隔七日,子時三刻,必會召一魄。地點,依舊是那御花園。」
「到時候,你們聽我安排。」
他信誓旦旦,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命令下達,眾人各司其職。
周鬼眼得了空,抱著他的寶貝葫蘆,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生怕被人找到一樣。
七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一夜,月色如霜。
子時已至。
風不動,葉不響。
子時一刻。
草叢裡的蟲鳴都仿佛被凍結了,靜得令人心慌。
子時三刻。
預言中「非毒」現身的時間點,悄然滑過。
御花園裡,除了清冷的月光,和他們幾個大活人的心跳,什麼都沒有。
別說「非毒」的影子,就連一絲陰氣的波動都未曾感知到。
對方,沒來。
大家從冷靜,漸漸急躁。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丑時將近,周鬼眼那張俊俏的公子臉,神色從胸有成竹,到遲疑不定,再到鐵青一片。
他猛地從假山後站了起來,在原地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不應該啊……怎麼會不來?陣法未破,七日之期已到,他沒道理停下啊!」
那模樣,活像一個準備了滿漢全席,卻被放了鴿子的廚子,又氣又急,還帶著幾分委屈。
安槐從陰影中走出。
「他看見了。」
周鬼眼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見什麼?」
「看見召喚一個,被你抓一個。召喚一個,又被你抓一個。」安槐的語氣平靜無波:「換做是你,你還繼續嗎?」
靳朝言深以為然。
那幕後之人費盡心機布下「七殤鎖魂陣」,顯然圖謀甚大。
可到現在為止,他所有的召喚,都被周鬼眼截胡了。
對方若不是傻子,就該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要麼,是心灰意冷,乾脆放棄了這陣法。
要麼,是改了策略,另尋他法。
「放棄?」周鬼眼一聽這話,眼睛都瞪圓了,仿佛聽到了什麼十惡不赦之言。
他那翩翩公子的風度蕩然無存,氣得跳腳。
「他敢放棄?!」
他指著空無一物的花園中央,聲色俱厲,那架勢仿佛在隔空與那不知身在何處的施術者對罵。
「開了陣,召了一半,他說不干就不幹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他今天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那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七殤鎖魂陣」是他家的祖傳產業,別人半途撂挑子是對他最大的不敬。
安槐:「……」
靳朝言:「……」
他倆算是看明白了,周鬼眼根本不在乎什麼幕後黑手,不在乎這陣法害不害人,他只在乎自己那還沒集齊的「七魄盲盒」。
現在賣家不發貨了,他比誰都急。
「師父。」安槐無奈地開口:「那人藏得嚴實,我們至今不知他是誰,身在何處。他若執意中止,我們又能如何?」
「如何?」
周鬼眼冷笑一聲:「他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這『七殤鎖魂陣』乃是上古邪陣,一旦開啟,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每一次召喚,都是在給大陣續命。若是到了時辰,後續的祭品和魄力跟不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烏有,陣法自潰,他自身也要遭到嚴重反噬!」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他現在,不過是在賭。賭我們找不到他,賭我們拿他沒辦法。他想拖,想等我們鬆懈。」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周鬼眼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樣子,比邪道術士更像個反派。
「他不敢召,我替他召!」
眾人不知該說什麼。
周鬼眼說:「徒兒,給為師護法!」
他不再廢話,一個閃身便掠至御花園中央,那正是之前鏡像法陣中,宮女燃燒紙錢的位置。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朱紅色的符紙,與之前的黃符截然不同,上面用金汁繪製著更加詭異複雜的紋路。
「此乃『通幽引渡符』,能暫借陰陽通路,強開鬼門!」
他並指如劍,口中飛速念誦著艱澀拗口的咒文。
那些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道金紅色的流光,鑽入地底。
霎時間,一股遠比之前濃郁百倍的陰寒之氣,從地底噴薄而出!
整個御花園的溫度驟降,仿佛瞬間入冬。
安槐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上前一步。
她沒有複雜的動作,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下,對著周鬼眼所在的方位。
一股純粹而磅礴的魂力自她體內湧出,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鬼眼和那片區域籠罩起來。
這股力量並不參與召喚,而是像一個最精密的穩壓器,將周圍狂暴混亂的陰氣梳理、鎮壓,確保周鬼眼在「搶線」的過程中,不被駁雜的能量衝垮。
師徒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周鬼眼額上青筋暴起,顯然這「搶班奪權」的活計並不輕鬆。
他雙手結印快得只剩殘影,口中的咒文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太陰幽府,黃泉路開,敕令為引,魂兮歸來!」
隨著他最後一聲暴喝,地面猛地一震!
只見不遠處的迴廊下,一道虛無的人影緩緩浮現。
正是燒紙錢的那幾個宮女。
她們雙目空洞,面無表情,如同一個被抽去靈魂的木偶,機械地蹲下身,從懷裡掏出紙錢,點燃。
幽綠的火光,映著她毫無生氣的臉,說不出的詭異。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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