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比武
靳朝言能說什麼呢。
只能說,好好好,行行行。
第二日,一道聖旨從御書房發出,傳遍了整個皇城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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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為擢選英才,將舉辦「御前大比」,勝者連升三級,入主皇城司,賞千金,賜御劍!
消息一出,整個禁軍大營瞬間炸開了鍋。
平日裡安靜肅穆的營地,頭一次變得像集市一樣喧鬧。
年輕的衛士們個個摩拳擦掌,雙眼放光,仿佛那副統領的烏紗帽和黃澄澄的金子已經在向他們招手。
而那些資歷深、自認武藝高強的老兵,則更是志在必得。
一場圍繞著權、錢、名的風暴,就此拉開序幕。
***
隔日,大比在皇城西側的演武場正式開始。
演武場周圍,旌旗招展,戒備森嚴。
高台之上,幾位禁軍統領正襟危坐,充當裁判。
而在不遠處一座更高的閣樓上,安槐和周鬼眼憑窗而立。
閣樓內設了法陣,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和氣息。
「嘖嘖嘖,看看這沖天的欲望。」
周鬼眼眯著眼,打量著下方演武場上空那肉眼不可見的氣場:「嫉妒、貪婪、好勝之心……多美妙的滋味。『伏矢』那小子,怕是已經聞著味兒,口水都流了一地了。」
安槐神色淡然。
她能看見整個演武場上空,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的濁氣。
這些濁氣,正是從下方數千名禁軍士兵的心中升騰而起的負面情緒。
此刻,這些濁氣還只是散亂地飄蕩著,但隨著比試的進行,它們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某個中心點匯聚。
比試一輪接著一輪。
拳腳、兵刃、騎射。
汗水與血水齊飛,喝彩與咒罵共存。
有的人憑著真本事一路高歌猛進,引來無數艷羨的目光;
有的人則因為一時失手或技不如人,黯然退場,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一個名叫趙武的什長,便是後者。
他武藝不俗,在禁軍中素有威名,本是這次大比的熱門人選。然而,在八強賽中,他卻意外輸給了一個平日裡並不起眼、但為人圓滑的對手,錢六。
那一戰,錢六贏得十分僥倖,靠的是一個極為刁鑽的絆子,讓趙武失了重心,長刀脫手。
按規矩,兵器脫手即為敗。
趙武鐵青著臉走下場,耳邊儘是周圍同袍的竊竊私語。
「太可惜了,趙頭兒明明穩贏的。」
「那錢六,使得是什麼下三濫的招數!」
「我聽說他給裁判送了禮,不知真假……」
「噓!小聲點!不想活了?」
這些聲音,一字不落地鑽進趙武的耳朵里,像一根根毒針,刺得他心臟生疼。他死死盯著場上正春風得意、接受眾人恭賀的錢六,雙拳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憑什麼?
憑什麼他靠著旁門左道就能贏我?
憑什麼我十年苦練,卻要敗在這種小人手上?
不公!
這不公!
一股濃烈的怨氣,混雜著嫉妒的毒火,從他天靈蓋猛地衝出。
閣樓上,周鬼眼「嘿」了一聲。
「來了!」
安槐的目光,早已鎖定在趙武身上。
只見演武場上空那些原本散亂的灰黑色濁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瘋狂地朝著趙武頭頂匯聚。它們盤旋、壓縮,最終形成了一縷比墨還黑的細線。
那細線如同一條有生命的毒蛇,悄無聲息地一扭,便從趙武的耳蝸鑽了進去。
趙武猛地打了個寒顫,眼神瞬間變得有些不同。
原本的憤怒和不甘還在,但更深處,卻多了一絲陰冷的、算計的寒光。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竟緩緩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轉過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見。
「魚兒上鉤了。」安槐淡淡道。
「不急,不急。」周鬼眼捻著他那幾根山羊鬍:「得讓它吃飽了,吃撐了,自以為得計,才會徹底現形。咱們等著看好戲就成。」
接下來的比試,開始變得有些詭異。
一路過關斬將的錢六,在下一輪比試前,忽然發現自己備用的佩刀刀刃上,被人塗上了一層劇毒。
負責看管兵器的校尉被當場拿下,卻大呼冤枉,說有人看到趙武曾在兵器庫附近鬼鬼祟祟。
一時間,人心惶惶。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錢六的飲食被人下瀉藥,導致他在馬背上差點虛脫墜馬;他回營帳的路上,被藏在暗處的冷箭偷襲,險些喪命……
一樁樁一件件,都指向了那個失意的趙武。
可偏偏,每一次都抓不到切實的證據。
趙武仿佛未卜先知,總能完美地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做得滴水不漏。
禁軍大營內的氣氛,從最初的興奮期待,徹底變成了猜忌與恐懼。
士兵們看誰都像是兇手,彼此之間充滿了不信任。
這片「魚塘」里的水,已經徹底被攪渾了。
而那股盤踞在趙武體內的「伏矢」之魄,在吸收了如此多的猜忌、恐懼與怨恨之後,變得空前壯大。
終於,在最後一場決勝局,錢六對陣另一名高手的比試上,它露出了獠牙。
就在兩人激鬥正酣,錢六即將獲勝的瞬間,觀眾席上的趙武忽然暴起!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上演武台。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淬了劇毒的匕首,直刺錢六的後心!
「去死吧!你這個竊賊!這一切本該是我的!」
他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雙眼赤紅,臉上布滿了瘋狂的紋路,那正是「伏矢」之魄徹底顯化的跡象!
「就是現在!」閣樓上,周鬼眼大喝一聲。
話音未落,安槐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現在演武台上,正好擋在錢六與趙武之間。
面對那裹挾著無盡怨毒與殺意的一刺,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伸出兩根手指。
輕而易舉地夾住了那柄淬毒的匕首。
「叮!」
一聲脆響,匕首的尖端,距離安槐的眉心,不足三寸。
任憑趙武如何催動全身力氣,那匕首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山嶽鎮壓。
「『伏矢』,玩夠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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