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生個孩子吧

  安槐真是被她這個為老不尊的師父打敗了。

  「師父,你靠點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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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累。

  周鬼眼踱步到窗邊,負手而立,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派頭。

  「嗯……其實辦法嘛,是還有一個。」他拖長了調子,眼角餘光瞥著安槐,見她果然豎起了耳朵,這才慢悠悠地繼續:「不過此法也頗為……複雜。」

  「您放心大膽地說。」安槐坐直了身子,神情嚴肅起來。

  複雜不可怕。

  可怕的是離譜。

  周鬼眼轉過身來。

  「我和老友商量了一下,覺得喚醒這葬龍骨里的龍魂,太難了?」

  他不等安槐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想,為了喚醒那片鮫人海,祭了多少生魂?」

  「龍魂,比之鮫人海的怨念,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凡俗之法,需以龍命祭龍魂。」

  「但你去哪兒找那麼多身負龍氣的人來填這個窟窿?」

  「用靳朝言的,確實最是方便,他乃九五之尊,身系一國龍脈,心頭一滴血,魂中一縷力,便可抵得上千百凡人。可你,捨不得。」

  他每說一句,安槐的臉色便沉一分。

  這些道理她何嘗不知?正因如此,她才陷入兩難。

  周鬼眼看著她的神色,話鋒一轉。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換個思路。」

  「我們需要一個……嗯,一個能夠從身體裡拿出一根骨頭,但是不會死,而且,身懷龍氣的人。」

  寢宮內一瞬間靜得能聽見窗外晨鳥振翅的聲音。

  安槐靜靜地看著他。

  「師父,您聽聽,您說的是人話嗎?」

  從身體裡拿出一根骨頭。

  不會死。

  還得身懷龍氣。

  「我又不是人,說的是不是人話有什麼要緊。但是,反正我不是瞎說的。」

  安槐無話可說。

  「行吧。」安槐認輸:「那您老人家就直說,這個拿出一根骨頭不會死的身負龍氣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周鬼眼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此人,你我皆識。」

  安槐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完全沒有想法。

  她在這世上認識的身懷龍氣的人,總共只有一個靳朝言。

  安槐的眉頭越皺越緊。

  「師父,您就別賣關子了。」

  周鬼眼見火候差不多了,終於不再吊她的胃口。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吐出兩個字。

  「糰子。」

  剎那間,萬物寂寥。

  風停了,鳥不叫了,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安槐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半晌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一夜沒睡好,出現了幻聽。

  「師父?我……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周鬼眼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就是糰子。」

  「不可能!」安槐想也不想便斷然否定,「糰子他……哪來的龍氣?」

  「先不說龍氣?」周鬼眼說:「先說不會死。」

  「他是鬼嬰,生於腹中,死於胎內,未曾真正踏足陽世。」

  「他拜過四方,受過天地認可,魂魄已在陰司過了明路。」

  「他的身體,並非血肉凡胎。」

  「對他而言,這具身體更像是一件衣裳,一件庇護他魂魄的容器。」

  「取他一根護心骨,於他魂魄而言,毫無影響。」

  這個安槐也不否認。

  糰子和他們都不同。

  但是,這不是重點。

  「那龍氣呢?」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周鬼眼:「糰子他哪兒來的龍氣?」

  周鬼眼高深莫測地一笑。

  「現在沒有,但可以想辦法讓他有。」

  安槐的心裡,猛地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她看著自家師父那張神神叨叨的臉,試探著,又帶著一絲驚恐地問道:

  「師父……您、您該不會是想……讓糰子去篡位吧?」

  普天之下,身負龍氣最盛者,唯有當朝天子。

  想讓糰子身染龍氣,最直接的辦法,不就是讓他坐上那把龍椅嗎?

  但這也不是可以勉強的事情啊,並不是隨便抓一個人按在皇位上,這人就能變成真龍天子。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安槐自己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可比挖靳朝言的心頭血,還要離譜一百倍!

  「胡說八道!」周鬼眼聞言,吹鬍子瞪眼。

  「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怎麼會讓人篡我徒女婿的位呢?」

  安槐心裡卻鬆了口氣。

  還好,師父還沒瘋。

  「那您說……他怎麼能有龍氣?」

  「我說你這腦子,怎麼就不能轉個彎呢?」周鬼眼戳了戳她的腦袋:「誰說要龍氣,就非得去當皇帝了?」

  他頓了頓,神情再次變得肅穆起來。

  「糰子從出生到現在,若論魂魄之齡,其實不過區區數月,仍是嬰兒。正因如此,他的魂魄至純至淨,如同一張白紙,最是難得。我有辦法,可以將他的魂魄從這具身體裡引出,洗去所有陰氣,送他……入輪迴,再投胎。」

  「投胎?」安槐愣住了。

  「沒錯。」周鬼眼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他不再看安槐,而是將視線投向了殿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讓他堂堂正正地,做一回人。」

  可是,這和龍氣又有什麼關係?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周鬼眼緩緩地,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視線,沒有落在安槐的臉上,而是慢慢下移,最後,定格在了安槐平坦的小腹上。

  那目光,意味深長。

  「你跟靳朝言。」周鬼眼的聲音壓得極低:「難道……靳朝言就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嗎?」

  老靳家,可是真有皇位要繼承啊。

  安槐此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普通人的一生大多如此,結婚生子。

  但她不同。

  各種不同。

  所以她從沒想過將來如何。

  在她看來,最好的結果大概是。

  靳朝言皇位妥當,身體恢復,她也有足夠的陰氣護體,可以放手。

  天長日久,就算靳朝言不會移情別戀,朝廷百官也會要求充盈後宮。

  到時候,她就可以離開。

  也算是好聚好散。

  相互成就。

  至於孩子,從沒想過。

  她又不是人,生什麼孩子?

  她也生不出孩子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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