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零八章 像一場不敢醒來的夢

  當天下午，蘇青要回宮裡當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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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換好太監袍服，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將帽子戴正。

  一切都妥當了，她才轉身走到絮兒房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蘇青伸手敲門，得到回應推開門。

  絮兒看著她：「公子？要回宮了嗎？」

  「嗯，這就走了。」蘇青進來，站在床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絮兒，我要好幾天才能回來。」蘇青的聲音很平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一百兩你拿著，自己看看有什麼需要買的。要是病好了想離開，也可以自己走。」

  絮兒愣住了。

  一百兩。

  不是小數目。

  她怔怔地看著那張銀票，又抬頭看向蘇青。

  蘇青穿著深藍色的太監袍服，身量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單薄。

  袍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襯得那張本就清秀的臉更顯消瘦。

  他整個人溫溫和和的，沒有半分銳氣，眼神乾淨得像冬日裡的暖陽，不熾烈，卻暖到心底。

  絮兒也是才知道蘇青是公公。

  可她沒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只是一個公公，素不相識，撿了她這個髒病纏身的賤籍女子，花錢請醫，騰出屋子，買衣買糧，臨走還留下一百兩銀子。

  這樣的行為，讓她不解。

  而這份恩情，比什麼都重。

  「恩人……公子……」絮兒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泛紅，「我……您若不嫌棄，等我好了，就在這裡當個丫鬟伺候您吧。您別趕我走。」

  她低下頭，不敢看蘇青的眼睛。

  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這樣子還能去哪兒？

  去哪兒都沒活路。

  若能留下來，反倒安穩。

  她不是貪圖什麼，是真的無處可去，也是真的想報答這份恩情。

  蘇青笑了笑，那笑容在冬日的斜陽里格外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你不想走就不走，我不是在趕你。好好養病，等我回來。無聊了可以喊小黑過來陪你，廚房裡我留了不少吃的，熱熱就行。三天後有人送菜到門口，提不動就喊小黑幫忙。」

  聽到他事無巨細的交代，絮兒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這個人，連她提不動菜都想到了。

  她用盡力氣點頭，滿是感激。

  「我先走了。」蘇青沒再多說，轉身出了屋子，掩好門。

  出了小院，寒風撲面而來，她裹緊斗篷，大步往巷口走去。

  絮兒坐在床上，手裡攥著那張銀票，望著門口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的官印紅得刺眼，字跡端正清晰。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把銀票小心地放在枕頭底下，靠著牆閉上眼。

  窗外傳來蘇青遠去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巷口。

  她想起方才蘇青站在門口說「我不會趕你走」時的神情——那語氣那麼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可那份重量，卻壓得她心裡又酸又暖。

  絮兒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沒有任何一刻覺得生活竟如此真實，真實得像一場不敢醒來的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