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七十六章 這是……刷龍的

  京城東市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藏著一間名為「擷珍閣」的雅致小樓。

  此處不對外營業，只接待特定的人——京城中消息最靈通、出手最闊綽的一小撮貴女。

  來此的客人，無一不是乘小轎、戴帷帽，下車時還要左右張望一番，生怕被人認出來。

  這日午後，擷珍閣二樓雅廳內，珠簾半卷，薰香裊裊。

  十七八位貴女圍坐一堂，個個衣著華貴，頭上戴著長長的帷帽，輕紗垂至胸前，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

  

  可那輕紗之下，一張張臉早已面若桃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台上那個穿青色袍子的身影。

  蘇青站在一張紫檀長案後，清了清嗓子，開始了她的「第三次御用舊物拍賣會」。

  「諸位貴人，」她雙手捧起一支紫竹狼毫筆，聲音抑揚頓挫，像是說書先生在開講，「你們瞧這支筆——陛下常年用它批閱奏摺，日理萬機，夜以繼日。這支筆，陪著陛下熬過多少通宵，批過多少軍國大事！」

  她深吸一口氣，將筆湊到鼻尖，閉目輕嗅，神情陶醉：「諸位聞一聞——這上面，還殘留著陛下的掌溫，墨香中隱約有龍涎香的氣息。你擁有它，書寫作畫時，就像陛下站在你的身後，溫柔地握住你的手，與你一同提筆，一同落墨……」

  她睜開眼，目光掃過台下。

  帷帽輕紗微微顫動，貴女們個個臉頰泛紅，眼神迷離，有幾個已經攥緊了帕子，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一位穿鵝黃褙子的姑娘，手帕都快擰成麻花了。

  蘇青見氣氛到位，聲音陡然拔高：「老規矩——價高者得，銀貨兩訖，買定離手，概不退換！」

  「五十兩！」鵝黃褙子姑娘的侍女搶先舉牌。

  「八十兩！」旁邊立刻有人加價。

  「一百兩！」

  「一百三十兩！」

  蘇青看著價格一路飆升，嘴角差點壓不住。

  「兩百兩！」坐在角落的一位紫衣女子的侍女霸氣開口，聲音不大，氣勢卻足。

  全場一靜。

  蘇青眼睛一亮，重重一拍桌面：「兩百兩！恭喜這位貴女！這支御筆，歸您了！」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隔著帷帽輕紗都能感受到她的志在必得。

  身邊的丫鬟立刻遞上銀票。

  蘇青雙手奉筆，恭敬道：「貴人好眼力，這支筆拿回去，放在書房案頭，日日相對，龍氣傍身。」

  紫衣女子接過筆，輕輕摩挲，嘴角翹起，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蘇青趁熱打鐵，從身後捧出一把浴刷。

  那刷子是竹製的，刷毛已經有些稀疏，瞧著破舊不堪，邊角甚至還掉了兩根毛。

  貴女們一看，頓時炸開了鍋。

  「這是什麼呀！」方才那位鵝黃褙子姑娘的侍女掩嘴笑道，「我們家刷馬的都比這好！」

  帷帽下傳來幾聲低低的笑。

  「就是就是，蘇公公該不會隨便拿點什麼破爛玩意兒糊弄我們吧？」另一位貴女的侍女跟著起鬨。

  蘇青嘴角抽了抽——說誰破爛玩意兒呢？

  這可是陛下的御用浴刷，刷過龍背的！

  但她面上笑容不變，甚至又端了幾分。

  「哎喲，瞧這位貴人說的。」她拍了拍手裡的浴刷，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是誰？我可是御前伺候的人。從我手裡流出去的東西，哪一件不是真真切切、童叟無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忽然壓低，帶了幾分神秘的篤定：

  「今兒個要是哪位貴人買回去發現不是陛下用過的——我蘇青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滿場一靜。

  蘇青趁勢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那把浴刷，雙眼微閉，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諸位貴人有所不知——這把刷子，可不是一般的刷子……」

  她頓了頓，緩緩睜開眼，目光悠遠，像是在追憶什麼神聖的畫面。

  「這是……刷龍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