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五十六章 回御前當值
「朕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作數。」趙衍淡淡打斷她，「但肯定不會為這事給你頒道聖旨。」
蘇青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奴才明白！」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道：「那……陛下能不能給個信物？」
趙衍挑了挑眉：「哦？」
蘇青腦子飛速轉了幾圈，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說辭：「陛下您想啊，萬一哪天奴才拿著這個承諾去找您，您正忙著，身邊又有人，奴才總不能當著旁人的面提這事吧？有個信物在手裡，奴才心裡踏實，也省得陛下費神記掛。」
趙衍看著她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嗯，倒也是。」他抬手，解下腰間那枚成色極佳的墨玉玉佩，隨手遞了過去。
蘇青雙手接過，觸手溫潤，沉甸甸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美滋滋地收進袖中，心裡樂開了花——雖然她也沒想過要賣錢，
但這東西拿在手裡，那感覺，就像揣著一張保命符。
趙衍看著她那副喜不自勝的模樣，心情莫名愉悅。
他是不是……早就想要一個自己的貼身之物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趙衍忽然想起當初的那件裡衣。
早知道他當時就不叫玄一處理了。
這時他又想起畫舫那晚。
黑暗中那個倉促的吻，溫軟的觸感，還有他驚慌失措逃離的腳步。
算算日子，已經過去不少時日了。
此刻看他低眉順眼地喚他「陛下」，神色間並無異樣。
既無刻意迴避，也無惶恐不安。
想來，他內心大約是已經平靜下來了。
趙衍垂下眼帘，指腹無意識地摩挲扳指，盯著她的唇，眼中又升起了別樣的想法！
他收回思緒，語氣恢復平淡：「明日開始，你就回御前當值。宮外的差事既已妥帖，便該回來了。」
蘇青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回御前當值？
雖然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可真聽到了，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怎麼？」趙衍看著她的臉色，眉梢微挑，「宮外玩開心了，不願回來了？」
蘇青連忙躬身，把那一臉的沮喪硬生生憋了回去，堆起笑容：「哪有哪有，奴才不敢。伺候陛下乃是奴才天大的福分，只是有些突然，奴才被這驚喜給沖昏了頭了，嘿嘿，沖昏了頭腦！」
趙衍很滿意她的回答，「嗯」了一聲，揮了揮手：「退下吧。」
「是。」蘇青垂首退出殿外。
一轉過廊角，她的臉就垮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腳步沉重地往宮外走去。
出了宮門，蘇青就去了郡主府，把大黃還給了門房，交代了幾句。
大黃被門房牽走時，還回頭看了蘇青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舍。
蘇青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乖，你回家了，在我那裡也是委屈你了。」
餓過幾次肚子，還被小黑嚇過幾次，想想確實對不起它。
大黃蹭了蹭她的手，跟著門房走了。
蘇青看著它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
連狗都不能養了。
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
回到小院，天色已近黃昏。
蘇青站在院中，看著牆頭那幾竿翠竹在晚風裡輕輕搖曳，嘆了口氣。
她想了想，還是走到牆根下，敲了敲牆。
「周公子？在嗎？」
片刻後，牆頭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大黑腦袋——小黑看見是她，眼睛一亮，尾巴搖得像風車。
緊接著，周呈的身影也出現在牆頭。
他今日穿了一身鴉青色的家常袍子，手裡還拿著一本書，像是正在看。
「蘇公公？」他微微詫異，「回來了？」
蘇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我明天要回宮裡當值了，往後怕是沒時間給您和小黑做飯了。」
周呈聞言，微微一頓。他放下手裡的書，從牆頭躍下，落在蘇青面前，衣袂輕揚。
蘇青從袖中掏出那個裝金葉子的荷包，遞過去：「這是之前預付的費用，我才做了沒幾天，剩下的……您看看要不要退點差價？」
周呈看著那個荷包，沒有接。
「不必。」他淡淡道，「留著吧。蘇公公什麼時候有空，偶爾做做便是。」
蘇青一愣：「那……那怎麼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周呈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在下也不缺這點銀子。」
蘇青眨了眨眼，也沒好意思追問。
她心裡其實隱隱覺得，這人有些不尋常——從不輕易在人前露面，翻牆如履平地，出手闊綽卻甘居陋巷。
只怕是有什麼不便言明的身份。
不過人家不說，她也懶得戳破。
反正金葉子是真的，紅燒肉也是真的。
她試探著問：「我每次休沐只有一天，您要不嫌棄，我到時候給您打包一些帶回來？」她心裡想的是，休沐一天本來就只想躺著，實在不想再折騰做飯了。
周呈想了想，惜字如金：「可。」
再怎麼樣，也比自己煮的能入口。
蘇青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趴在牆頭、正眼巴巴望著她的小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記得也幫我看看家喲！我會給你帶大骨頭的！」
周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它餓不死。」他瞥了小黑一眼，語氣淡淡的。
小黑似乎聽懂了，從牆頭髮出委屈的「嗚嗚」聲，那表情分明在說：主人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傷人？
蘇青忍不住笑了：「等我休沐了，多帶點給你補補。」
小黑從牆頭跳下來，蹭了蹭蘇青的腿，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蘇青蹲下身，摸著它的腦袋，一本正經道：「要好好給我看家喲！這要是壞人偷了我的家當，我一輩子都不給你吃肉骨頭了！」
小黑尾巴搖得很歡，像是給了她一個鄭重的承諾。
蘇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行了，你們回去吧。我明天一早還得進宮，得早點歇著。」
她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周公子，我提前做了一鍋紅燒肉，放在灶台上了，你等會兒自己拿啊。」
周呈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好。」
蘇青擺了擺手，推門進了屋。
牆這邊，周呈站在原地，沒動。
小黑叼著食盒，在他腳邊轉圈，急得直哼唧。
周呈低頭看了它一眼，接過食盒，腳下一點，躍上牆頭，消失不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