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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百零九章 死無葬身之地

  她悄悄抬袖,借著整理鬢髮的動作,將袖中藏著的一粒小指甲蓋大小的香丸彈入了身旁的香爐。

  那香丸遇熱,無聲化開,氣息與原有的梨香、花香融為一體,幾乎辨不出分別。

  她垂下眼帘,默默數著呼吸。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她忽然起身,走到窗邊,輕聲道:「艙內有些悶,臣女開扇窗透透氣可好?」

  不等趙衍回答,她便伸手推開了一扇窗。

  湖風湧入,吹得燈焰劇烈搖晃。

  「呀——」沈婉輕呼一聲,似是被風吹得站不穩,身子一歪,手肘恰好碰倒了身旁的燭台。

  「噗」的一聲,艙內的燈火盡數熄滅。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只有窗外稀薄的月光灑進,勉強勾勒出艙內物什的模糊輪廓。

  「陛下恕罪!」沈婉的聲音帶著驚慌,卻並無真正的惶恐,「臣女……臣女不是有意的。翠屏?翠屏!快進來點燈!」

  她輕輕喚了兩聲,外面卻無人應答。

  翠屏早已被她支去隔間「招待」蘇青,此刻怕是正與蘇青說著閒話,哪裡聽得見?

  沈婉心中暗喜,面上卻愈發惶恐,聲音也帶上了幾分顫抖:「陛下……燈滅了,臣女害怕……」

  她循著記憶,朝趙衍的方向摸索過去。

  黑暗中,她的手指觸到了趙衍的衣袖,便順勢握住了,身子也靠了過去,聲音柔得像要化開:「陛下……臣女……臣女害怕……陛下在這裡陪著臣女可好?」

  趙衍沒有動。

  他坐在原處,任她握著衣袖,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那香丸的氣息,他早已察覺。

  沈婉的那些小動作,他也看得分明。

  他只是想知道,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沈婉見他沒有推開自己,心中大定。

  她緩緩靠近,將身子貼了上去,另一隻手攀上了他的肩,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陛下……臣女仰慕您已久……今夜……就讓臣女伺候您吧……」

  她的唇湊近趙衍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

  趙衍依舊沒有動。

  沈婉咬了咬唇,膽子更大了些。

  她抬手,輕輕去解趙衍領口的盤扣。

  就在這時——

  頸後一記鈍痛。

  沈婉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趙衍收回手,面無表情地看著癱倒在腳邊的沈婉。

  他站起身,避開她倒下的身體,走到窗邊。

  湖風灌入,吹散了艙內那令人不適的甜膩氣息。

  他原本想,若沈婉只是言語表白,他便點到為止,給她留個體面。

  可她偏偏要動手。

  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艙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灑在甲板上,映出一片冷白。

  隔間裡,蘇青正與翠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她心裡惦記著主艙那邊的動靜,耳朵一直豎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方才似乎聽到沈婉喚了一聲「翠屏」,聲音不大,像是從主艙那邊傳來的。

  可翠屏卻渾然不覺,仍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沈小姐的種種好處——「沈小姐性子溫婉,待下人也寬厚,蘇公公您說是不是……」

  蘇青皺了皺眉,側耳又聽了一會兒。

  主艙那邊靜悄悄的,再沒有聲響傳來。

  「翠屏,沈小姐是不是喚你了?」她打斷翠屏的話,語氣里已帶了幾分警覺。

  翠屏眼神一閃,隨即堆起笑來:「公公許是聽岔了。來,再嘗嘗這桂花糕,相府新請的江南廚子的手藝,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青接過糕點,卻沒有入口。

  她端坐了片刻,心裡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她是皇帝近侍,若陛下出了什麼事,她第一個脫不了干係。

  她站起身,將糕點放回碟中:「我去看看陛下那邊可要添茶。」

  翠屏一怔,正想攔,蘇青已經推開槅扇,走了出去。

  主艙的方向,竟是一片漆黑。

  連廊下的燈籠也不知何時滅了,只余爐膛里一點將熄未熄的暗紅,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蘇青心中疑惑更甚,放輕腳步摸黑走過去。

  「陛下?」她輕聲喚道,手探向腰間去摸火摺子,「可是燭台倒了?奴才去取——」

  話未說完,黑暗中忽然伸出一隻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極大,鐵鉗一般,根本不容她掙扎。

  蘇青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一股大力拽了過去,踉蹌幾步,跌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唔——」

  她張嘴想喊,口鼻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捂住了。

  緊接著,另一隻手箍住了她的腰,將她死死扣在懷中,動彈不得。


  蘇青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黑暗的懷抱、捂在臉上的手掌——所有的一切都讓她本能地恐懼起來。

  她拼命掙扎,可那人的手臂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她張著嘴想喊「陛下」,便感覺到一片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那吻來得霸道而急促,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蘇青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本能地抗拒著,雙手去推那人的胸膛,卻只覺觸手是冰涼的錦緞和溫熱的肌體。

  那人的氣息湧入她的口鼻——清冽的、帶著淡淡酒香和梨香的氣息。

  她知道是誰!

  她惶恐,驚懼!

  那隻鐵鉗般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牢牢鎖死在懷中。

  她想掙扎,想喊叫,可嘴唇被堵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含混的「唔唔」聲。

  那人的吻霸道而急促,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蘇青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不是委屈,是恐懼。

  純粹的、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外面還有沈婉的人嗎?

  翠屏還在隔間嗎?

  沈婉又去哪兒了?

  要是被人看見她和趙衍這般模樣——

  她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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