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八十四章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
殿內,趙衍批了幾行字,擱下硃筆。
「玄一。」他喚了一聲。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
「怎麼樣了?」趙衍靠在椅背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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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一垂首:「回陛下,李崇已將他的兒子推出來了。李晟已關押至大牢。」
那日在春雨樓與郡主、蘇青起衝突的,是工部員外郎李崇的兒子,名叫李晟。
此人仗著父親是個從六品的官,在京城裡橫行慣了,自以為是個人物。
他與前陣子被處置的孫珏有些交情,曾聽孫家吐槽過蘇青的事,遠遠見過蘇青一面,便記恨上了。
那日認出了蘇青,便故意上前挑釁。
趙衍冷笑一聲。
一個從六品員外郎的兒子,也敢這般囂張?
仗著父親那點微末官職,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見著太監便要踩一腳。
殊不知,在他眼裡,這等貨色連蘇青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不過,這李崇倒是理智,知道得罪郡主不是他一個小官能擺平的,毫不猶豫就把他這不成器的兒子推出來了。
也對,他還有三個兒子呢。
趙衍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面,眸光微沉。
不過這春雨樓的手腳,未免太利索了些。
他剛要查,線索就像送上門來一樣,直指與阿蘿和蘇青有衝突的李晟。
說什麼李晟因心懷記恨,才對不知身份的蕭蘿和蘇青下了藥——
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趙衍轉動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一圈,一圈。
在他看來,李晟不過是顆棋子,被人推到前頭當靶子罷了。
背後之人真正的目的,怕是另有所圖。而春雨樓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也耐人尋味。
春雨樓。
他閉上眼,在記憶中搜尋。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春雨樓。
那不是他死了的好二哥趙鈺的產業嗎?
當初趙鈺在世時,私下置辦了不少產業,這春雨樓便是其中之一。
趙鈺倒台後,這些產業大多被查抄充公,但春雨樓卻不知被誰保了下來,一直開著。
當初是誰在替他打理?
趙衍擰眉思索,忽然想起一個人,趙鈺那個側妃,吳氏。
當年秋獵,他遇刺失蹤,朝中一度群龍無首。
吳氏仗著自己育有二皇子遺珠,竟暗中聯絡朝臣,意圖挾幼子以令諸侯。
待他平安歸來,吳氏及其黨羽盡數伏誅,吳家滿門抄斬。
那之後,趙鈺的產業便大多充了公。
可這春雨樓,卻不知怎的留存了下來。
趙衍的眸光越來越冷。
春雨樓,吳家……
他手中的動作忽然一頓。
這讓他想起了一個人,當初在信王府賞菊宴上出現過的那個商人,伍念。
伍念,吳念。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冰。
好一個伍念。
好一個吳念。
「玄一。」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卻讓跪在地上的玄一脊背一凜。
「去查查當初吳氏抄斬,可有漏網之魚。」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記住,是每一個。」
「是。」玄一領命。
趙衍又叫住他:「還有春雨樓,給朕盯緊了。尤其是背後的東家,看看是何方神聖。」
雖然他已有猜測,但還需要證據。
「是。」
玄一無聲退下,消失在殿角。
紫宸殿內重歸寂靜。
趙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尖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
吳念。
若他當真是吳家漏網之魚,隱姓埋名潛伏在京城,所圖為何?
接近小王爺,接近郡主,接近蘇青……
既然躲過了抄家之禍,他不應該遠離京城,找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好好躲起來,安安穩穩過完餘生?
這是要幹什麼?
為吳家復仇?
趙衍冷嗤一聲。
就憑他,一個喪家之犬?
他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難道他如今在為他那好三哥趙玹效力?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當年吳家與趙玹曾站在同一陣營,輔佐趙鈺。
後來趙鈺倒台,吳家被抄,趙玹卻在江州水患落水「失蹤」了。
他想起那日除夕夜,玄一說的話——
「他救完蘇青之後,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麼人。」
找什麼人?是找郡主,還是找別的什麼?
他又想起那晚阿蘿的症狀,渾身發軟,意識模糊,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太醫說,那藥性促狹,卻不是致命的毒。
而蘇青卻沒事。
是那藥只針對女子,還是蘇青根本沒中招?又或者,那種下作的藥,對一個淨了身的人根本不起作用?
趙衍眸色深沉,將這一切壓在心底。
不急。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
不管是誰!
不過若伍念當真是吳念,他與趙玹之間,怕是還有什麼牽扯。
或許有什麼把柄落在趙玹手裡,不得不為其賣命?
又會是什麼呢?
趙衍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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