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流與權謀
暗流與權謀
東台山。
韶安端坐於大殿之上，香菸裊裊，佛燈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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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與子華君、劉崇一番密談之後，三方對於江南後續局勢，已大致確立了方向。
欲界不可不借，黑耀王朝不可不滅，六大世家不可不壓，而中原三教勢力，也必須被儘量阻隔在江南局外。
只是韶安心中清楚，真正決定這場大劫走向的人，終究不是他，也不是子華君與劉崇。
而是陸久。
正思量間，大殿之內忽然有一陣微風拂過。
殿門未開，佛燈未滅，可風聲一動，一道人影便已無聲無息出現在韶安面前。
正是陸久。
讓韶安略感意外的是，眼前陸久身上並無半點波旬魔氣外泄，也沒有欲界尊者那種壓迫眾生的霸道威儀。
此刻的他，衣著樸素，神情平靜，周身氣息沉穩內斂，竟又回到了最初那個修行殺生道的佛門弟子模樣。
只是不同於往日，如今的陸久，眉眼之間多了一份難以言說的厚重。
他見過魔佛波旬，承接欲界天命，也親手推動金山寺走上擴張之路。
可這一路走來，波旬之力沒有吞沒他的心，欲界信仰也沒有遮蔽他的本我。
韶安看了他片刻，雙手合十，輕輕念了一聲佛號。
「陸公子，辛苦你了。」
無需多問，也無需解釋。
單憑陸久身上仍舊留存著那份精純佛氣，韶安便已明白，欲界沒有腐蝕他，波旬也沒有真正奪走他。
他依然是那個以殺止業、以佛明心的修者。
陸久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欲界後續會全面開戰。」
「目標有三。」
「第一，吞噬黑耀王朝留在江南的全部軍勢。」
「第二，奪取黑殺旗與魔土陣法殘留，將其轉化為欲界資糧。」
「第三，將江南六大世家全部掃除。」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激昂，可越是平靜，越顯出一種早已決斷後的冷硬。
韶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六大世家不可一概而論。」
「崔、陸、謝、吳四家，必須重點打擊。」
「崔家牽涉紅螺湯與百草衍變術，陸家已與龍氣、波旬舊因果糾纏極深，謝家暗通黑耀王朝，吳家則與玉清派、陸府都有隱秘牽連。」
「這四家若不拆散，江南局勢必不能穩。」
說到這裡，韶安頓了頓。
「至於朱、王兩家，眼下相對中立。」
「朱家主修三味朱焰，王家正在收集各方情報。他們雖是世家，卻未必與陸安、謝道之一路。若可分而治之，便不宜同時逼反。」
陸久點了點頭。
韶安又問：「欲界部眾之中，真正認同欲界理念者，有多少？」
這個問題，比世家局勢更關鍵。
欲界如今膨脹太快。
大量黑耀士卒、江湖散人、被無量極光洗滌過的魔兵，都已歸入金山寺麾下。
可這些人到底是被淨化後暫時臣服，還是發自內心皈依欲界，兩者意義完全不同。
陸久思索片刻道：「無量極光可以改變他們意識，使其成為欲界信眾。」
「同樣，也可以二次逆轉。」
「真正完全信仰欲界的人，並不算多。」
他語氣微頓。
「殊印、殊台兩位，是其中最深者。」
「不過他們未來交給我來處理。」
這句話里，藏著陸久自己的打算。
殊印、殊台雖是欲界信眾，也是推動陸久承接靈佛秘法、凝聚波旬法身的關鍵人物。
可他們這一路，確實幫了陸久太多。
若未來欲界被清算，金山寺需要重新洗白，陸久可以捨棄許多外部勢力，卻不能讓這兩位老僧淪為棄子。
韶安自然聽懂了。
他輕輕點頭，並未反對。
「可以。」
「金山寺若要回歸佛門正統，總要有人承擔過去，也要有人保住未來。」
說到這裡，韶安神色稍稍凝重。
「另外，中原那邊已經有動作。」
「玉清派正在策劃參與江南之事，陸文便是他們推到檯面上的代表。」
陸久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陸文如今帶著陸安回返玉清派，又掌握五道水元，身份已不再只是陸府二公子，而是中原道門插手江南的一枚重要棋子。
「玉清派若要下場，遲早會拿五行蘊化丹做文章。」
韶安道：「不錯。」
陸久抬眼：「我手上有桐木火，天一木鼎、北海靈珠、七彩土也已先後現世。目前僅缺魂金。」
「此物如何獲取？」
韶安聽到魂金二字，神色並無意外，只是語氣輕描淡寫地開口：「煉吳沉之魂，便可得魂金。」
大殿內，一時安靜。
吳沉乃吳家家主，又是吳氏一魂雙體中的男體。
他修行吳家金性劍道，魂魄與金元之力糾纏極深，本就是最合適的魂金材料。
若取其魂鍊金，不但能補足五行蘊化丹最後一環，也能斬斷吳家與陸府、玉清派之間一條關鍵暗線。
陸久聽完，只是平靜點頭。
沒有驚訝，也沒有遲疑。
「明白了。」
「如此一來，五行蘊化丹很快便可出世。」
他說著，目光望向殿外。
「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一趟江西。」
「見一見那邊陸府人士。」
江西陸家，與金陵陸府同出一源，卻早已分道揚鑣。
若說金陵陸府代表著扭曲後的雨化大法，那麼江西陸家，或許還保留著最初的傳承。
陸久需要知道，真正的陸家，到底是什麼模樣。
也需要確認，波旬讖言、雨化大法、五元合一與初代陸家家主之間，究竟還隱藏著多少未解之秘。
韶安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此去江西，陸公子需多加小心。
「若江西陸家仍有原始雨化大法殘篇，或許便能解開陸家千年因果的一部分。」
陸久微微頷首。
大殿佛燈輕晃，風聲掠過檐角。
這一刻，東台山與欲界之間的關係，終於不再只是觀望、試探與制衡，而是進一步走向真正的合作。
陸久代表欲界，韶安代表中原佛門。
兩人皆明白，欲界終究只是大劫中的一把刀。
未來大局已定，欲界勢力就要化整為零，再次融入佛門體系裡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如此方便。
韶安是佛門江南的權謀大師，陸久則是順勢而為，一步步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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