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各自盤算
各自盤算
面對陸久近乎宣戰般的威脅，李燁沉默了很久。
屬於黑耀王朝的滔天魔氣，此刻卻被欲界氣息壓得隱隱退縮，甚至連王旗本身都像在畏懼波旬法身的攝拿之力。
李燁坐在金色王座上，目光幽深地望著陸久。
他沒有再出手。
眼前這位欲界波旬，確實能夠克制黑耀王朝的力量。
黑耀王朝越是依賴魔氣、軍煞、黑殺旗與魔兵體系，欲界便越能借這些東西壯大自身。
再繼續在金山寺打下去，未必能討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朱子洵還在一旁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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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燁輕輕抬手，六面黑耀王旗隨之震動，重新卷回金色王座兩側。
他深深看了陸久一眼，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壓抑極深的冷意。
「一個月。」
「朕記下了。」
話音落下，黑風捲起，金色王座緩緩升空。
李燁的身影被黑耀魔氣吞沒，隨後連同六面王旗一併退入遠方雲層之中。
來時聲勢浩大，去時同樣從容，沒有半分狼狽，卻也沒有再留下任何多餘言語。
轉眼之間，山門前只剩下朱子洵與陸久相對而立。
朱子洵周身三味朱焰緩緩流轉，火光映照白衣，使他整個人顯得清冷而灼烈。
他望著遠處李燁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金山寺山門前跪伏的欲界士卒，眼底浮現出一絲深思。
「欲界眼下如日中天。」
「黑耀王朝損兵折將，謝家局面被你攪亂，金山寺短短數日間已聚起三萬護法兵。若再這樣擴張下去，恐怕真有席捲江南之勢。」
陸久神色不變。
朱子洵繼續道：「但你別忘了，江南不是只有黑耀王朝，也不是只有六大世家。」
「還有三教。」
「三教傳承千年，欲界若真要自立為一方，甚至吞併江南佛門、重塑江南秩序，那他
們未必會繼續坐視。」
陸久看了朱子洵一眼，緩緩問道：「不知朱家有何指教？」
朱子洵沒有立刻回答。
他掌心三味朱焰收斂幾分，語氣也從先前的審視，變成了一種近平提醒的平靜。
「我知道，你與陸安矛盾極深。」
「甚至如今整個金陵陸府，都已因陸安之局而陷入崩壞。可不論如何，陸家仍有陸家存在的必要。」
陸久眸光微動。
朱子洵繼續道：「陸家千年，既與波旬詛咒有關，也與江南地脈、龍氣、五元傳承有關。你可以不認陸安，也可以不回金陵陸府，但不能徹底捨棄陸家這條線。」
「事實上，我建議你去一趟江西陸家。」
江西陸家。
聽到這個名字，陸久想起先前陸寧與陸玄離開金陵時，所選擇的去處。
朱子洵似平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江西陸家與金陵陸府同出一源，只是數十年前分道揚鑣。金陵陸府這些年傳承越發扭曲，雨化大法更被陸安改得面目全非。」
「可雨化大法最初的攻法，江西陸家或許還有保留。」
「你若想真正明白陸府與波旬之間的舊因果，也想查清雨化大法、五元合一、龍氣與陸家初代家主之間的關係，江西陸家，值得一去。」
陸久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多謝提醒。」
朱子洵沒有再多說。
他今日來金山寺，本是為試探欲界，也是為確認陸久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如今答案已然清楚，繼續留下也無意義。
只見他周身三味朱焰陡然一盛，白衣身影在火光之中一點點模糊，最終化作一團灼熱火焰，沖天而起，消失在雲層深處。
朱家與王家眼下真正負責盯住的，並不是欲界，也不是黑耀王朝。
而是北方中原勢力。
江南大亂，最怕的不是內部廝殺，而是儒釋道三教大宗、玉清派這類中原力量藉機南下插手。
與此同時，神霄派。
子華君坐在道殿之中，手中正捏著一封來自玉清派的書信。
信中內容並不複雜。
玉清派掌教以極其平穩的語氣，闡述了欲界壯大後可能帶來的危害，又提及黑耀王朝魔禍已然蔓延江南，若不儘快遏制，江南秩序將被徹底打碎。
信末，則委婉提到，希望神霄派能夠儘快煉製五行蘊化丹，以此作為制衡欲界與平復魔禍的重要手段。
子華君看完之後，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指尖一彈，書信便被一道細小清雷點燃，轉眼化作灰燼。
五行蘊化丹。
這東西確實是神霄派手中掌握的關鍵丹方之一，也確實擁有統合五元、突破功體界限的可能。
可要煉成此丹，所需之物何等珍貴？
如今北海靈珠、七彩土、天一木鼎幾樣材料，已經先後現世。
可真正關鍵的桐木火，卻掌握在欲界陸久手中。
而最後一味魂金，獲取難度更是極高。
想要得到，絕非短時間能夠完成。
更何況，五行蘊化丹一旦煉出，其針對欲界的意味太明顯。
子華君當然不會如此輕易被人利用。
想到這裡，他緩緩抬起頭，問道：「劉院長和韶安大師已經到了嗎？」
殿外弟子立刻回應：「已抵達後院。」
「嗯。」
子華君起身，拂袖往後院走去。
後院之中，清風過竹，雷雲未散。
劉崇正坐在石桌旁，手中輕輕按著一張古琴，神情比平日多了幾分憂思。
韶安則依舊一身僧衣，坐在對面，眉目安然，仿佛外界欲界崛起、黑耀王朝受挫、三教暗流涌動，都無法讓他心湖生出太多波瀾。
劉崇看著韶安這副平靜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韶安大師倒是悠哉。」
「如今欲界勢大，金山寺兵力暴漲，陸久又凝成波旬法身，已有尾大不掉之勢。你們佛門準備如何處理？」
韶安聞言，只是輕輕一笑。
「不需要處理。」
劉崇挑眉：「不需要？」
韶安緩緩點頭。
「陸公子是聰明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欲界只是他眼下應劫破局之法，並不是他最終要走的全部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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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一旦掌握這樣權勢地位，未必捨得放下。」
韶安雙手合十，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所以才說，他是聰明人。」
「修殺生道，卻不是為殺而殺；成波旬身，也不是為魔而魔。」
這時，子華君走入後院，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你們佛門倒是會說。」
「欲界強時，說是天命；欲界失控時，又說是魔障。左右都是你們佛門的話。」
韶安笑而不語。
劉崇則輕輕撥了一下琴弦：「似乎玉清派已經來信，想讓神霄派煉五行蘊化丹，藉此制衡欲界。」
子華君坐下後，直接道：「我已燒了。」
劉崇微微一笑：「子華真人倒是乾脆。」
「玉清派想借我神霄派的手試探欲界，想得太美。」
「更何況，五行蘊化丹不是說煉就煉。桐木火在陸久手上，魂金不知所蹤。就算材料齊全，此丹一出，也必然引來各方爭奪。」
韶安輕輕點頭。
「眼下不宜插手這件事，欲界還沒發揮出它最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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