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北望神州

  第225章 北望神州

  大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龍安集團的十幾位元老級董事正襟危坐，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但沒人動。

  「阿權啊，不是阿伯倚老賣老。」

  頭髮花白的陳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敲了敲桌子，語氣激動。

  「集團把重心往北移，我不反對。畢竟人工便宜，地皮也便宜。但是搞什麼雙總部」，還要把研發中心和供應鏈全部搬到這，這不是瞎折騰嗎？」

  陳伯站了起來，指著窗外那片還在施工的工地。

  「你看看外面，到處都是灰！連個像樣的西餐廳都找不到！香江才是我們的根，也是國際金融中心。離開中環，離開香江，我們在鬼佬眼裡就是一家土公司！到時候股價怎麼撐？」

  其他幾個董事也紛紛附和，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是啊，這裡的環境怎麼跟香江比？」

  

  「還有人才，香江的大學生多金貴，英語流利，懂國際規則。誰願意天天過關來這邊上班？難道要我們用那些連英語都說不利索的畢業生？」

  江權坐在主位上，耐心地聽完了他們的牢騷。

  他沒有反駁，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些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只想守著金山銀山養老的老人。

  直到所有聲音都漸漸平息，他才緩緩抬起手，揮了揮。

  「啪。」

  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下來。

  身後的投影儀亮起，風扇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折線圖。

  那是過去十年，香江和深圳的GDP增長曲線。

  藍色的線是香江，平穩緩慢，像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

  紅色的線是深圳，陡峭激昂，像是一支射向天空的利箭。

  「各位叔父。」

  江權站起身，拿起雷射筆。

  紅色的雷射點落在屏幕上，順著那條紅線一路向上划去。

  「這是深圳。它的增速是香江的五倍。按照這個速度，不用二十年，甚至不用十年，這座城市的經濟體量就會超過香江。」

  台下一片譁然。

  有人震驚，有人不屑，更多的是懷疑。

  「不可能！」陳伯脫口而出，臉漲得通紅，「香江可是東方之珠！英國人經營了一百年！這幫...這邊才發展幾年？」

  「東方之珠是很亮，但它的光是借來的。」

  「借的是英國人的制度，借的是大陸的轉口貿易紅利。現在，大陸自己要把燈點亮了。」

  他切換了一張幻燈片。

  畫面上是一張張年輕、饑渴、充滿野心的面孔。

  那是早晨八點的深圳科技園，無數年輕人背著雙肩包，手裡拿著豆漿油條，奔跑著衝進寫字樓。

  「未來的世界工廠在這裡，未來的科技中心也在這裡。香江依然重要，但它只能做那個負責融資的帳房先生，而不能做掌柜的。」

  「看看這些人。

  江權指著屏幕，「他們不喝咖啡，不懂紅酒，甚至英語說得有口音。但他們願意為了一個項目熬通宵，願意為了一個機會拼命。這種眼神，你們在中環的寫字樓里，多久沒見過了？」

  他又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上切換成了幾張照片：騰訊的企鵝大廈、華為的坂田基地、大疆早期簡陋的工作室...

  「看看這些公司。它們現在的市值可能連龍安的一個零頭都不到。但是它們身上有一股勁，一股野蠻生長的勁。那是我們在空調房裡早就忘掉的東西。」

  「龍安要想再活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就必須把根扎進這片更有營養的土地里。」

  江權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雙總部不是分家，而是進化。一隻腳站在香江吸金，一隻腳站在深圳造血。這才是真正的財團。」

  會議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投影儀的風扇還在嗡嗡作響。

  陳伯看著屏幕上那些充滿活力的數據，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他渾濁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是對逝去時代的留戀，也是對不可阻擋的新時代的畏懼。

  他不得不承認，江權的眼光，確實比他們這些老古董要毒辣得多。

  「如果不搞雙總部，龍安今年的分紅，至少縮水三成。」

  江權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因為香江的地產業務已經見頂了，而內地的土地儲備，才剛剛開始變現。」

  聽到「分紅」兩個字，董事們的臉色瞬間緩和了下來。

  什麼情懷，什麼根基，在真金白銀面前，都不值一提。

  「既然阿權這麼有把握...」

  陳伯咳嗽了一聲，端起面前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那就試試吧。反正出了亂子，也是你這個主席負責。」

  正午十二點。

  龍安國際金融中心樓下，鑼鼓喧天，醒獅起舞。

  兩頭金色的獅子在梅花樁上跳躍翻滾，引得圍觀群眾陣陣喝彩。

  江權和一位副市長共同剪彩，金色的剪刀落下，紅綢飄落。

  宣告龍安集團總部正式啟用。

  數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這一幕。鎂光燈閃爍如白晝，快門聲連成一片，記錄下這個標誌性的時刻。

  站在觀禮台上，江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遠處深圳河對岸的群山，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他用十年時間，走完了別人三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站在了時代的潮頭。

  「權少，恭喜。」

  阿忠遞過來一支雪茄，幫他擋住了側面的風，「今晚在洲際酒店有慶功宴，很多內地的商界大佬都想見見你。還有幾個市裡的領導也會來。」

  江權接過雪茄，剛要點燃。

  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

  這個號碼，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江權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微一皺。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留在香江負責看家的心腹——「啞巴」阿鬼發來的簡訊。

  他劃開屏幕。

  簡訊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卻讓江權剛點燃的雪茄瞬間失去了味道。

  【後院起火。】

  只有四個字。

  卻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正午的烈日。

  他抬起頭，看向深圳河對岸。

  剛才還覺得陽光明媚的香江，此刻在霧氣中顯得格外陰森，仿佛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阿忠。」

  江權的聲音冷得像冰，聽不出一絲情緒。

  「備車。回香江。」

  「慶功宴不去了？」阿忠一愣，「市裡的領導還在等著...」

  「不去了。

  「有人不想讓我好好吃這頓飯，那我就回去，把他們的桌子掀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