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明槍暗箭
第224章 明槍暗箭
06年底。
燕京,釣魚台國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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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苑內,燈火輝煌。一場名為「東大企業全球化戰略高峰論壇」的高規格會議正在進行。台下坐著的,不僅有發委、商務的高官,還有各大揚企的掌門人,以及像江權這樣的民營企業家代表。
「...企業的血管里,必須流淌著道德的血液。」
江權站在演講台上,一身深灰色的定製中山裝,顯得沉穩而大氣。他沒有看稿子,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掌握著東大經濟命脈的大佬們。
「龍安集團在海外的每一次併購,不僅僅是為了利潤,更是為了讓東大的標準走出去。我們收購港口,是為了貿易暢通;我們收購晶片廠,是為了技術自主。這就是龍安理解的企業責任與國家戰略。」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坐在前排的一位領導微微點頭,側身對旁邊的秘書說了句什麼。
然而,就在掌聲最熱烈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會場後方響起。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幾個身穿深藍色制服的人走進了會場,領頭的中年人面容嚴肅,胸前別著國徽。
會場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權身上。有震驚,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玩味。在座的都是人精,這種場合直接帶人,顯然是沒打算給江權留後路。
江權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台下的觀眾微微鞠躬,「抱歉,演講只能到此為止了。我相信組織,也相信法律。」
說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步履從容地走下了講台,跟著調查組離開。
三天後。
燕京某招待所。
這三天裡,江權被限制在房間裡,沒有手機,沒有報紙,只有一遍又一遍的詢問。
「江權,坦白從寬。舉報材料里寫得很清楚,你在拍賣前夜,私下會見了負責土地出讓的張副總,並送給他一張存有五百萬美金的瑞士銀行卡。」
負責審訊的調查員把一疊材料拍在桌上,「連銀行流水號都有,你還想抵賴?」
江權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那張卡,確實存在。」
江權淡淡地開口。
調查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承認了?」
「不過,那不是我的卡。」江權放下茶杯,眼神平靜得可怕,「那張卡是張副總自己開的。所謂的私下會見」,其實是他主動約我,暗示我如果不給好處,那塊地龍安就別想拿。」
「你胡說!張副總是老黨員了..」
「是不是胡說,查查那個帳戶的開戶行就知道了。」江權打斷了他,「另外,龍安集團有一個部門,叫合規監察部」。所有涉及公職人員的接觸,我們都有全程錄音錄像備案。」
「什麼?」調查員愣住了。
「在那個張副總向我索賄的時候,我身上的微型錄音筆已經記錄了一切。這段錄音,我在來燕京之前,已經通過保密渠道,提交給了更高層的紀檢部門。」
一周後。
江權走出了招待所。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阿忠站在車旁,手裡拿著一件大衣。
「權哥,沒事吧?」阿忠關切地問道。
「能有什麼事?就當是免費住了幾天賓館,還省了飯錢。」江權接過大衣披上,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就在這時,幾輛警車呼嘯而過。
江權透過車窗看到,那個舉報他的國企副總,還有那個索賄的張副總,正戴著手銬被押上警車。他們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只剩下絕望和恐懼。
「權哥,這次真是險。」阿忠心有餘悸,「如果不是你提前錄了音..」
「衛國,記住。」
江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語氣深沉,「在商言商是低級階段。在東大做生意,不懂政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次他們輸,不是輸在手段不夠狠,而是輸在格局太小。他們以為我是來搶肉吃的狼,其實我是國家請來看門的藏獒。」
「只要我這隻藏獒還能咬死外面的敵人,家裡的主人就不會允許那些蒼蠅來騷擾我。」
第二天,《日報》發表了一篇評論員文章,題為《保護合法經營,構建親清政商關係》。文章雖然沒有點名,但字裡行間都在為龍安集團「平反」,並將其樹立為「守法經營、勇擔責任」的民企典範。
江權的聲望,不降反升,達到了一個新的頂峰。
當晚,龍安別苑。
江權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擦拭著那把他從90年代就帶在身邊的左輪手槍。
雖然已經很多年沒用過了,但槍身依然鋥亮,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次是明槍,下次恐怕就是暗箭了。」
他把槍收進抽屜,鎖好。
「只要還在這個江湖混,這種遊戲就永遠不會停止。
他走到窗前,看著燕京城璀璨的夜景。
「來吧。我等著。」
2007年初。深圳,福田中心區。
剛剛落成的龍安國際金融中心頂。落地窗高達六米,視野開闊得。
站在這裡往南看,隔著一條蜿蜒的深圳河,就是繁華依舊的香江新界。
但如果往北看,卻是一片鋼鐵森林的瘋狂生長。
塔吊像鋼鐵巨臂一樣在空中揮舞,打樁機的轟鳴聲即便隔著雙層真空玻璃,似乎也能引起腳下地板的微微震動。
這是一種野蠻原始的、卻又充滿生命力的心跳。
江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但他一口沒喝。他的目光穿過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腳手架,仿佛看到了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未來。
「權少,這是你要的《深港雙城融合發展報告》。」
阿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另外,董事會那幫老傢伙已經到了,在大會議室等你。」
「他們臉色怎麼樣?」江權轉過身。
「很難看。」
阿忠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尤其是陳伯,剛下車就在抱怨這邊的空氣不好,全是灰塵。還說這邊的寫字樓雖然新,但沒有人氣,不如中環那邊聚財。連剛才行政倒給他的茶,他都嫌水不夠燙。」
江權輕笑一聲,把酒杯放在窗台上。
「聚財?那是他們鼻子太嬌貴,還沒聞到這裡遍地黃金的味道。」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走吧,去給這幫遺老遺少們,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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