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亨聯盟!
第152章 大亨聯盟!
距離龍安銀行的「擠兌風波」已經過去了五天。
被江權用五千萬現金硬生生砸回去的恐慌,並沒有真正消散,而是像滲入地下的積水,正在更深的地方侵蝕地基。恒生指數每天都在陰跌,像是一把鈍刀子,每一根綠色的K線都像是在大亨們的心頭割下一塊肉。
尖沙咀,半島酒店頂層,Feli餐廳。
這裡是全港俯瞰維多利亞港視野最好的地方。落地窗外,維港的燈火依舊璀璨,但在這璀璨之下,是一座正在瑟瑟發抖的城市。
今晚,餐廳被包場了。
沒有悠揚的小提琴,沒有穿梭的侍應生,只有叉碰撞瓷盤的清脆聲響。
長條形餐桌旁坐著十個人。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經常出現在《信報》頭版和財經雜誌封面的大人物。
地產大鱷、航運巨頭、零售業天王......他們掌握著香港華資財團的半壁江山。
平日裡,這些人哪怕打個噴嚏,股市都要震三震。
「江生,這頓飯吃得不順心啊。」
打破沉默的是萬泰集團的鄭翁,這位在地產界摸爬滾打四十年的老人,此刻手裡的刀叉都在微微顫抖,「滙豐今天下午發了CallLoan(追繳貸款)通知書,要我明天中午前補交三億保證金。三億現金!我現在去哪裡變?我的樓盤都在打折甩賣,根本沒人接盤!」
「誰不是呢?」航運大王趙老闆嘆了口氣,煩躁地把玩著手中的水晶杯,裡面的紅酒搖搖晃晃,「我的船隊都在抵押,股價跌了三成,銀行那邊天天催命。
江生,聽說龍安銀行最近現金流很充裕....
「」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主位。
那裡坐著江權。
他穿著黑色襯衫,領口微,正在專心致志地切一塊惠靈頓牛排。刀刃划過酥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切下一小塊粉紅色的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早在六天前,方婷就已經按照他的指令,在高位建立了巨額的空頭頭寸。此刻,這些大亨每虧一分錢,江權的帳戶里就在增加一分利潤。今天他坐在這裡,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收割最後的剩餘價值。
「各位。」江權終於放下刀叉,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今天的牛排不錯。可惜,有人想把我們的肉割下來,空運去倫敦。」
眾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江生,明人不說暗話。」興業地產的郭總眼神閃爍,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試探,「現在索羅斯來勢洶洶,匯率守不住,股市肯定還要跌。這是大勢所趨。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我們也順勢做空?賺一筆對沖一下虧損?反正都這句話引爆了餐桌上詭異的沉默。
幾個人眼神遊移,顯然早就動過這個心思,甚至有人已經在偷偷建倉。
「砰!」
一隻紅酒杯被重重頓在桌上,酒液飛濺,染紅了雪白的桌布。
霍景良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指著郭總的鼻子破口大罵:「做空?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啊?我們在座的哪個不是靠樓市股市吃飯的?你去做空,就是自己砸自己的飯碗!股價跌到底,你的資產縮水九成,賺那點空頭利潤有個屁用!到時候銀行收樓,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你以為你是索羅斯啊?人家拍拍屁股走了,你還要在香港混的!」
「霍生,話不能這麼說,生意歸生意......」郭總臉色漲紅,強辯道。
「生意個屁!這是保命!」霍景良一把扯開領帶,露出一臉兇相,轉頭看向江權,「江生,別聽這幫軟骨頭廢話。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大家都是明白人,與其被鬼佬一口一口咬死,不如找個夠硬的靠山。你說吧,要怎麼玩?」
霍景良這番話雖然粗魯,卻直擊要害。
他並不完全信任江權,但他更清楚,現在的局勢,只有跟著江權這頭最兇猛的狼,才有可能在獅群的圍獵中活下來。
「霍生說得對。」
江權終於開口了。
「做空?現在才想起來做空,晚了。」江權目掃過郭總,郭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真正的獵人早就布好了局。你們現在進去,只會成為別人砧板上的肉。不僅對沖不了虧損,還會加速自己的死亡。你們以為索羅斯會帶你們玩?在他眼裡,你們連韭菜都算不上,頂多是肥料。」
「我們都在一條船上。船沉了,頭等艙的乘客也得餵鯊魚。」江權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想保全自己?沒用的。你們之間交叉持股太深,一家倒了,就是火燒連環船。誰也跑不掉。」
鄭翁手裡的雪茄掉在了桌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那......江生有什麼高見?」
「結盟。」
江權打了個響指。
站在陰影里的阿忠走上前,將一份份厚厚的文件分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是香港金融防禦互助基金」的章程。」江權端起酒杯,輕輕搖晃,,「每家出資十億,加上龍安的一百億,組成一個五百億的資金池。誰家被惡意做空,或者被銀行CallLoan,基金就出手護盤,提供流動性支持。」
「五百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這筆錢,足以解燃眉之急。
「但是,」江權話鋒一轉,圖窮匕見,「這個基金,由我統一調配,擁有絕對的一票否決權。而且,所有接受救助的企業,必須將旗下的核心資產,注意,是核心資產,不是那些垃圾,抵押給基金。抵押率,五折。」
「五折?!」郭總跳了起來,「這和搶有什麼區別?這分明是趁火打劫!市面上的高利貸都沒這麼黑!」
江權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
「區別在於,搶劫犯會殺了你,而我是在救你。」
「你可以不簽。明天銀行就會上門查封你的大樓,後天你的股票就會跌成仙股。到時候,別說五折,你連兩折都拿不到。你會看著你的畢生心血被拍賣,你的家人被趕出豪宅。你自己選。」
這是一杯毒酒,但也是唯一的解藥。
「我簽。」
霍景良第一個拿起筆,看都沒看條款,直接在文件上刷刷簽下名字。他把筆往桌上一扔,盯著江權:「江權,我信你夠狠。這時候,只有比索羅斯更狠的人才能帶我們活下去。但這筆錢算我借你的,利息照算,我的公司,還是姓霍。」
霍景良的算盤打得很精。他知道江權圖的是控制權,但他只要能熬過這一關,憑他的手段,未必不能翻身。
「霍生痛快。」江權舉杯示意。
有了帶頭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鄭翁嘆了口氣,顫抖著手簽了字。他老了,折騰不動了,只想保住那點家底O
趙老闆咬了咬牙,簽了字。
最後,連那個提議做空的郭總,也在江權的注視下,滿頭大汗地簽下了名字。
「很好。」
江權收起文件,舉起酒杯。
「各位,恭喜你們。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了。只要我不死,你們就死不了。」
眾人舉杯,表情複雜。
這哪裡是結盟,分明是投名狀。
從這一刻起,香港華資財團的半壁江山,實際上已經姓了江。
「江生,」霍景良喝了一口悶酒,眼神複雜地看著江權,「你老實告訴我,那幫鬼佬......真的會把香港搞死?」
「他們不關心香港的死活。他們只關心血流得夠不夠多,肉夠不夠肥。」
江權一口飲盡杯中的紅酒,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
「既然他們想玩叢林法則,那我們就讓他看看,誰才是這片叢林裡真正的老虎。」
這頓飯吃得並不愉快,但結果很實在。
走出半島酒店的時候,夜風撲面而來。
江權回頭看了一眼那金碧輝煌的大堂,那裡依舊歌舞昇平,仿佛剛才的硝煙從未存在過。
「吉米。」
「老闆。」吉米像個影子一樣出現在他身後。
「盯著郭總。剛才簽字的時候,他的眼神不對。那種人,一旦有機會,絕對會反咬一口。」
「明白。要是他敢亂來......」吉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江權搖了搖頭,「暴力是最低級的手段。要是他敢背叛聯盟,就讓龍安傳媒曝光他的私生活醜聞,再讓銀行斷他的貸。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在街頭要飯。」
「是。」
大亨聯盟成立了,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鬆散的利益共同體。一旦風暴大到足以掀翻這艘船,第一個跳船的,也許就是剛才發誓最響亮的人。
但江權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忠誠,是籌碼。
只要籌碼在手,就算是魔鬼,也得乖乖給他推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