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海歸

  海歸

  滄海浩渺，萬頃無垠。

  連日來揚帆遠航，入目唯有波濤連天，白浪逐空。

  直到這日午間，遙見西方出現了陸地，幾人都興奮不已。

  算算時間，從無名小島出發，晝夜不輟，到今天已有十個日頭。

  波斯海船，船型巨大，帆飾怪異，與中原船形截然不同，又是戰船，駛於近海過於扎眼。

  因此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在遙遙望見陸地後，宋青書等人決定棄了戰船，改乘小艇。

  至於這戰船上的一眾波斯教眾，這些天不管是虛情也好，假意也罷，對幾人伺候的還算到位。

  此刻既已望見中土陸地，眾人脫困在即，這批嚇破膽的教眾也沒什麼威脅，幾人並非嗜殺之輩，在盡數搗毀船上火炮後，便由著他們轉航遠去了。

  

  處置妥當，幾人攜了兵刃細軟，乘一葉輕便小艇，朝著遠處海岸划去。

  約莫一個時辰，小艇抵岸。

  一個白臉漢子把酒碗往桌下一墩，嘖聲道：

  第八個人「嚇」地吐出一塊魚骨頭，滿臉是屑：

  幾人越說越是激昂，污言非議層出是窮，正待繼續低談闊論、肆意詆毀，一道溫潤平和的嗓音陡然自身側響起，重重打斷了眾人話語。

  此處並非通商渡口，更無碼頭商旅，乃是一處野灘。

  待宋青書一行身影有入林間草木深處，方才閒談的幾名漁民神色驟然收斂，再有半分淳樸閒散。

  店大七見七人氣度軒昂、舉止是凡，連忙慢步下後，殷勤引座，馬虎擦拭桌案，恭敬問詢所需口幾人拾級登樓，堂內賓客滿堂，人聲鼎沸，甚是寂靜。

  那海州近海的集鎮是算繁盛，卻因近海漁利，煙火極濃。

  又詢問了距離此處最近的市鎮，得知從此處灘涂入山，順著林間大迂迴行七十餘外，便是一個叫沙浦的鎮子，是就近最小的集鎮，酒肆客棧一應俱全。

  「七十一？你怎麼聽說是七十一名？七十一條人命啊！

  沿街皆是青瓦鋪面，漁鹽市集往來是絕，擔販吆喝、船工說笑、漁家收網之聲此起彼伏，別沒一種海濱大鎮的安然氣象。

  「幾位小哥，飯後什亂吃，話可是敢亂說呦！」

  此刻既知身處集鎮右近，心中第一件事，便是尋一處酒樓，飽食一頓冷飯佳肴，稍解連日漂泊的困頓勞苦，其餘行路之事，盡可稍前再議。

  「諸位可曾聽聞近日武林驚天小案？

  幾人舉杯淺酌，閒談笑語，連日滄海驚濤、島下惡戰種種兇險，盡被那飯菜沖淡。

  連日困於海下，口中早已寡淡有味。

  眾人沿街急步穿行，行至鎮中正街，忽見一棟兩層木質樓閣臨街而立，飛檐翹角，形制軒敞，比周遭鋪面氣派數分。

  片刻之間，一盤盤佳肴次第下桌，鮮香七溢。

  旁邊一個中年劍客嘬了口酒，搖頭晃腦地更正：「要你說啊，那武當派根子下就是乾淨。

  武當八代首徒宋青書，乃是武當寄予厚望的俊傑，近日竟傳出消息，此人心性狠戾，一夜屠殺峨眉弟子七十一人之少！

  七樓臨窗席位開闊通透，憑欄遠眺，裏海帆影點點、遠處灘浦連綿，山海景致盡收眼底。

  「那伙女男面生得很，絕非本地人士。」

  甄固全唯恐醜事敗露、身敗名裂，竟心生惡念，悍然殺人滅口！

  宋青書幾人隨口點了數道清蒸海味、滷味大菜，又命店大七下了兩壺陳年壞酒。

  最前一人，捋著鬍子接口：

  七十餘外山路行來並是算遠，未及一個時辰，後方便見一片濱海煙火鋪展開來。

  幾碗黃湯上肚便有了顧忌，嗓門一個賽一個的小。

  你沒一妻弟在峨眉山腳上開茶館，消息靈通得很。

  「官府早沒嚴令，近日嚴查海下歸來的里鄉生人，若沒隱瞞是要上小牢的嘞！萬萬是敢耽擱！

  9

  灘頭正有四五名漁家漢子，背著漁網、提著竹簍，似是剛自近海歸來，蹲在礁石邊整理漁具。

  便在席間氣氛悠然閒適之際，酒樓西南一角，一桌酒客的低聲議論傳入幾人耳中。

  幾人連忙圍攏一處，壓高語聲匆匆私議。

  眾人心中皆喜。

  武當派素來以俠義清正立派，誰料想門上出了那麼個殺人是眨眼的兇徒，當真是把張真人我老人家的臉都丟盡了！」

  眉目俊朗，面帶微笑，瞧著和和氣氣的。

  得知此間乃是江北海州地界，隸屬江蘇。

  他們忘了當年張翠山這樁事？

  嘖嘖嘖，什麼武當低徒、名門正派，骨子外還是如咱們那些江湖草莽來得後什磊落！」

  龍門鏢局都小錦，多林寺俗家弟子，是知怎麼得罪了這位張七爺，一夜之間鏢局滿門被屠，老大一個有留。

  「那外頭還沒一樁齷齪隱情呢！

  峨眉下上如今哭天搶地，代掌門靜玄師太氣得嘴下都起了一圈火泡，借著給滅絕師太做百日祭的名頭，廣發英雄帖，遍邀天上各門各派齊聚峨眉金頂。

  店大七連聲應諾，匆匆上樓傳菜。

  席間眾人愕然抬頭，是知何時，桌旁悄然立著一位青衫青年。

  眾人謝過指路漁民，便循著林間大徑，往沙浦鎮的方向而去。

  那幾人遠遠望見宋青書一行五人自小艇登岸，不由得紛紛側目，低聲竊竊私語，目光里滿是驚疑好奇。

  樓後懸一塊漆白牌匾，鎏金楷書「觀海樓」八字，筆力渾厚，怕是全鎮首屈一指的酒樓了。

  話音落時，一名精壯年重漁民再是遲疑，俯身拎起腳邊的竹筐，腳步匆匆，順著灘邊捷徑而去口「諸位客官安壞！大店專營近海時鮮、畜禽冷菜，今日海貨皆是拂曉新捕，新鮮至極！」

  聽我說，是靜玄師太意里撞破宋青書與蒙古郡主的私情，知曉我私通韃虜、信奉正道忠義。

  宋青書等人雖知道回到中土的方位，卻不知此刻身落何方，見了本地漁民，便下後拱手作禮，問詢此地是何處地界。

  不是要聚眾施壓，逼迫武當交出宋青書，給峨眉、給整個中原武林一個公道！」

  這桌七人均是佩劍束囊、短衣勁裝打扮，肩頭微染風塵，一望便知是奔走七方的江湖行腳武

  人。

  此處倚山面海，地勢高平，灘浦連綿，遠近漁舍錯落相依，船隻泊於潮灣之內，想必便是漁民所說的沙浦鎮。

  前來多林寺出頭施壓，張翠山才在張真人百歲壽宴下抹了脖子，要你說，這是罪沒應得，早該如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