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硝煙殺氣與茉莉香味
第139章 硝煙殺氣與茉莉香味
在門鈴響起的瞬間,葉秋本能地將手按在了腰間槍套上。
這個動作自他經歷了飛鵝山一戰後,幾乎形成了他的本能反應。
畢竟他殺了太多人,雖然洗了個澡,可身上的殺氣和硝煙味還是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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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是黃麗雲。
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長發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眼圈微微發紅,顯然是熬了夜又匆匆趕來的模樣。
而她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飯盒,上面印著沙田警署食堂的標識。
葉秋打開門。
還沒等他說話,黃麗雲就撲了上來,緊緊地抱住他。
「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悶在葉秋胸口,帶著壓抑的哽咽,「我看到新聞了————飛鵝山————一百多個殺手————」
葉秋感覺到懷裡的人在微微顫抖。
他反手關上門,雙臂環抱住黃麗雲,輕撫她的後背:「我沒事,都是些皮外傷。」
「皮外傷?
黃麗雲抬起頭,眼圈更紅了,「新聞里說山上槍聲響了好久,你一個人對一百多個,這還叫皮外傷?」
她鬆開懷抱,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葉秋。
衣服是新換的,但頸側有一道已經結痂的擦傷,左手手背上有幾處細小的劃痕,右手虎口位置有槍械摩擦留下的紅腫。
最明顯的是葉秋的眼神!
那雙平日裡深邃但溫和的眼睛,此刻沉澱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意,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刀鋒。
那是殺過很多人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黃麗雲也是警察,她懂。
「阿秋————」
她聲音軟了下來,伸手輕觸葉秋頸側的傷口,「疼嗎?」
「不疼。」
葉秋握住她的手,將她重新拉回懷裡,「倒是你,怎麼跑來了?你舅舅不是不讓你來找我嗎?」
提到這個,黃麗雲就有些委屈:「我舅舅把我關在家裡七天!說上面有行動,怕我搗亂!我求他讓我給你打個電話都不行!」
她靠在葉秋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這才有了幾分真實感。
「直到今天早上,曹叔給我打電話,說行動結束了,讓我來看看你,順便轉告你————
「」
她頓了頓,抬頭看葉秋:「曹叔說,讓你休息兩天,然後必須去看心理醫生。」
葉秋點點頭,並不意外。
這是警隊的標準程序——但凡涉及開槍擊斃嫌犯的案子,涉事警員都必須接受心理評估。
更何況他這次不是擊斃一兩個,而是一百多個。
「知道了。」
他輕聲道,然後低頭嗅了嗅黃麗雲的發香,「你身上————還是茉莉花的味道。」
黃麗雲臉微微一紅:「你說過喜歡這個香味,我就一直用這個味道的洗髮水。」
葉秋笑了。
這是飛鵝山一夜後,他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來。
但他不想睡,只想抱著懷裡的人,感受這份真實存在的溫暖。
「吃飯了嗎?」
黃麗雲輕聲問。
「還沒。」
「那我給你帶了湯,沙田警署食堂的老火湯,陳師傅特意給你熬的。」
黃麗雲提起保溫飯盒,「他說你這次給警隊長臉了,得補補。」
葉秋接過飯盒放在桌上,卻沒有放開黃麗雲。
他抱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樣圈在懷裡。
「讓我抱一會兒。」
葉秋閉上眼睛,下巴抵在黃麗雲頭頂,「就一會兒。
黃麗雲乖巧地不動了。
她能感覺到葉秋身體的疲憊,雖然對方的肌肉依舊結實,但卻透著一種過度使用後的僵硬。
而葉秋的呼吸雖然平穩,但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沉重,這是體力透支的表現。
還有他身上那種縈繞不散的血腥氣和硝煙味,即使洗過澡換過衣服,也仿佛已經滲進了他的皮膚里。
黃麗雲心疼地抬手,輕輕按摩葉秋的太陽穴:「睡一會兒吧,我在這兒陪你。」
「睡不著。」
葉秋閉著眼,「一閉眼就是飛鵝山的畫面。」
這是實話。
基因鎖一階和血族血統強化了他的戰鬥本能和反應速度,但也讓他的記憶更加清晰。
他開的每一槍、每一個倒下的身影、每一處濺起的血花,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雖然這不是葉秋第一次開槍殺人,但這次規模太大了,大到他想忘也忘不了了。
「那就別閉眼。」
黃麗雲轉過身,跨坐在葉秋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看著我。」
葉秋睜開眼睛。
黃麗雲的臉近在咫尺,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阿秋,你是警察。」
她一字一句地說,「那些人是殺手,是非法入境的危險分子,身上背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
你清除他們,是在履行職責,是在保護港島的市民。」
「我知道。」
葉秋說。
「你真的知道嗎?」
黃麗雲盯著他的眼睛,「我見過一些前輩,他們第一次開槍擊斃嫌犯後,會做噩夢,會懷疑自己。
他們會想,我是不是和那些罪犯一樣了。
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對不對?」
葉秋沉默了。
他不是那種會自我懷疑的人。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很清楚自己要什麼一變強,活下去,守護該守護的人。
但殺人的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麗雲。」
葉秋忽然開口,「如果我告訴你,我殺人的時候————沒有感覺,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
黃麗雲愣住了。
她看著葉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沒有感覺?」
她輕聲重複。
「不是麻木。」
葉秋斟酌著詞句,「而是————我知道他們該殺。我知道如果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或者殺別人。
所以扣動扳機的時候,我心裡很平靜,就像在做一道數學題—答案是確定的,我只需要執行。」
這次黃麗雲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湊上前,在葉秋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那我告訴你。」
她說道:「我抓犯人的時候,也沒有感覺。我知道他們犯了法,我知道我要抓他們歸案。
所以再給他們銬上手銬的時候,我心裡也很平靜。」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阿秋,我們是警察。警察的職責就是制止犯罪,維護法律。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必須使用暴力,甚至剝奪生命,那也是職責的一部分。重要的是?
「」
黃麗雲握住葉秋的手道:「我們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並且能為此負責就行了。」
葉秋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她不是那種嬌滴滴的溫室花朵,她是沙田警署的女警之一,她見過血,抓過兇犯,也開過槍。
她懂他。
「謝謝。」
葉秋低聲說,然後將黃麗雲緊緊摟進懷裡。
這一次,他沒有閉上眼睛。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兩人在無聲的對視中交換著只有彼此才懂的情緒。
然後葉秋低下頭,吻住了黃麗雲的唇。
這個吻開始很輕柔,像是試探,像是確認。
但很快,壓抑了多日的思念和經歷生死後的後怕一起湧上來,讓這個吻變得熱烈而急切。
黃麗雲回應著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後腦的頭髮里。
唇舌交纏,呼吸交融。
葉秋能嘗到她唇上淡淡的薄荷味—那是她常用的潤唇膏。
黃麗雲能感受到葉秋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下,那層屬於硝煙和鮮血的、洗不掉的氣息。
但他們都不在意。
在這一刻,他們只是兩個劫後餘生的普通人,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確認這份感情的真實。
吻了很久,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葉秋才稍稍鬆開。
黃麗雲的唇被吻得嫣紅,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看起來格外動人。
「阿秋————」
她輕聲喚他。
「嗯?」
「我想你了。」
短短四個字,讓葉秋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再次吻上去,同時雙手托住黃麗雲的臀,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朝臥室走去。
黃麗雲順從地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側。
臥室的門被踢開,又輕輕關上。
窗外,港島的清晨陽光正好。
而房間裡,兩個相愛的年輕人,正在用最親密的方式,撫平彼此心中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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