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給兒子取名
大門口的喧鬧一陣陣飄進內院,銅錢落地的脆響、孩童的笑鬧聲斷斷續續傳過來。
秦朗站在廊下靜靜聽了片刻,眉頭鬆了幾分。
鄉鄰們一番好意,老太太憋了這麼多年的心事一朝得償,高興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一想到房裡剛剛闖過鬼門關的薛若微,他心底還是掛著幾分擔憂,生怕外頭的動靜擾了她休息。
秦一領了吩咐,不敢耽擱,躬身應下,轉身快步往外走。
「小的這就去十里八鄉的問一問,一定仔細挑,挑身子乾淨、奶水足、性子溫和本分的奶娘,絕不隨便糊弄!」
秦朗輕輕頷首,低聲叮囑:「多尋兩位,仔細打聽底細,要家裡無重病、無劣跡,性情沉穩最好。
兩個孩子食量不小,若只有一位,怕是照料不過來。工錢不必吝嗇,但是人品第一,你帶兩個人同去,仔細甄別,挑好先帶回院裡,我……要夫人親自看過才算數。」
「是,三爺,小的記下了!」
秦一腳步匆匆,帶著兩個可靠的下人出去尋找奶娘去了。
這邊大門口,喜糖喜錢撒了大半,鄉親們說笑了一陣,也知道產婦需要靜養,陸續告辭。
有的小孩子嘗到了甜頭,還不肯走,硬生生被自家大人給拽走了。
秦老太太目送眾人走遠,懷裡還揣著兩枚沒撒出去的銅錢,臉上笑意久久不散,一路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興沖沖往內院走。
一進院子,她就瞧見秦朗立在廊下,連忙湊上前,語氣滿是雀躍:
「老三,你可聽見了?方才村里人都來道喜,一個個都夸咱們家兩個孩子是麒麟娃娃!我跟他們說了,等滿月就抱出去給大夥瞧瞧!」
秦朗無奈淺笑:「娘,方才外頭聲響太大,我還怕吵著若微休息。」
秦老太太一拍腦門,這才猛地想起屋裡躺著的薛若微,當即收斂了幾分張揚,壓低了聲音:
「哎喲,是娘糊塗了,光顧著高興了!快,咱們都輕些,不許高聲說話。」
話音剛落,她又想起方才帶著人急匆匆出門的秦一:「我剛剛見秦一小子帶著兩個人出去了,你可是有什麼要緊的差事兒交代給他們?」
秦朗點了點頭:「若微產後體虛,氣血虧空,一時半會不適合給孩子餵奶。
我讓他去找兩個奶娘回來。」
秦老太太聽完眼睛一亮:「要的要的!你媳婦昨夜拼了半條命才生下這兩個小子,身子虧成這樣,確實不能再操勞了!
若是硬撐著親自餵養孩子,怕是底子要垮掉,以後落病根。
而且,兩個大胖小子吃的多,她的奶水也未必夠,千萬別餓著我孫子。」
說完秦老太太又轉頭對著旁邊伺候的丫鬟沉聲吩咐:
「聽見沒有!往後內院這一片,幹活都放輕手腳,別的雜事一律別拿來煩人,誰也不許驚擾了你們夫人靜養!」
丫鬟婆子們聞言齊齊應下,小心退到一旁。
母子二人放輕腳步,走到房門口,掀開門帘一角悄悄往裡看。
薛若微睡得安穩,呼吸綿長,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幾個小姑娘安安靜靜圍在床邊的矮凳上,不敢大聲說笑,只睜著圓圓的眼睛,輪流瞧著襁褓里的兩個小弟弟。
秦舒月輕輕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叮囑妹妹們小聲。
秦小五趴在襁褓邊,指尖懸在半空,只敢遠遠看著,不敢伸手碰,生怕驚醒了弟弟,也怕吵到娘親。
秦朗看著這一幕,心底一片柔軟,悄悄退到外間窗邊,尋了張木桌坐下,打算給兩個兒子斟酌名字。
這兩個孩子是薛若微拼死生下來的,也是他在這個世上真正血脈相連之人。
他心中期盼孩子品性端正,前程坦蕩,提筆在紙上慢慢勾勒。
「老大沉穩持重,取名守謙,秦守謙,守住本心,懷仁謙德,立身端正,不驕不躁。」
秦朗這話既是對孩子的期望,又是告誡自己,勿忘初心。
「老二靈動跳脫,是個急脾氣,可叫承瑜,秦承瑜,承善念,懷美玉,溫潤純粹,前程明亮。」
他低聲念了兩遍,越念越覺得合意,眉眼間浮起溫柔笑意。
一旁的秦老太太豎著耳朵聽著,立刻湊了過來,腦袋伸到紙邊,眯著眼瞧了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識字:
「守謙、承瑜?名字倒是文雅好聽!只是我琢磨著,守謙好,穩重,配老大正好。
這老二,換個熱鬧點的好不好?既然性子活潑,叫什麼承瑜會不會太文靜了?不如叫承瑞?祥瑞臨門,多吉利!」
秦朗側過頭,耐心跟老太太解釋:「娘,瑜是美玉,玉有君子之德,看著溫和,內里堅韌。老二性子活潑,正好借名字提醒他,靈動之餘,不忘守正。」
秦老太太咂了咂嘴,琢磨半晌,慢慢點頭:「你讀書多,道理比我懂。
行,那就依你!守謙、承瑜,都是好名字,一聽就是讀書人的料子!將來說不定,也跟你一樣,是要考科舉做官的!」
說到科舉,秦老太太滿眼的期盼,忍不住念叨:「秋闈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府城那邊也不知道放榜了沒有?
老四老五真是個混帳!咱們都回來這麼多天了,他們也不知道派人送個信回來。
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老三,你跟娘說句實話,你這次有沒有把握能中?」
之前秦老太太一直不敢提這個話題,她怕秦朗像之前秦旺一樣,年年考,年年落榜,希望一次次落空。
更怕秦朗壓力大,提起這事讓他心煩。
可眼看著秋闈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她實在忍不住了。
秦朗淡淡一笑:「娘,你也別怪三弟四弟,咱們才回來沒幾日呢,至於科舉這事盡人事,聽天命,畢竟誰也不知道主考官的喜好。
況且咱們現在在章南,離府城幾百里呢,就算放榜,消息傳過來也需要幾天時間,安心等著就是。」
說完,他目光重新落回屋內,落在熟睡的薛若微身上。
功名不過是錦上添花,妻兒安穩,才是他心裡最要緊的事。
同一時間,府城那邊為了試卷定等,幾位閱卷官差點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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