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通知書到了(求收藏)
陳世崇看了看稿子,再抬頭看了看窗外湛藍的天空,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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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他感覺自己穿越到了55年以後。
生活在那光怪陸離的世界。
智慧型手機、行動支付、智慧機器人、無人機配送……
這些東西在李彧筆下不是什麼「黑科技奇觀」,而是未來普通人生活里隨手就能碰到的物件。
科幻感不是靠堆砌名詞撐起來的,而是靠這種「習以為常」撐起來的。
是的!
沒有一絲一毫的炫技!
更沒有刻意彰顯自己想像力的意思!
所有未來的東西,就清清楚楚擺在面前,出現在日常生活中,浸潤在生活的點點滴滴之中。
讀這篇稿子,科幻感一點兒也不顯得突兀,充滿了沉浸感。
陳世崇不禁對身處萬里之遙的李彧生出欽佩之情。
這小伙子,得要花多少功夫,才會設計出這些未來的科技小物件,要花多少功夫,才能讓它們在生活中出現、使用一點兒也不顯得突兀,要花多少功夫在文字上,才會讓初讀這篇小說的人,充滿了沉浸感和代入感。
這小說真的太真實了!
宛如未來就真的存在這麼一模一樣的世界般。
這其中所花費的功夫,可謂海量。
「李彧,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實在……實在厲害!」
「佩服!佩服!佩服啊!」
「世人所說天才,不過如此!」
「李彧,這不僅僅是天才,而是努力的天才,肯下功夫的天才啊,肯花費時間的天才!」
陳世崇看著稿子,心中掂量著稿子的重量,情不自禁嘆了口氣,「哎,這篇小說太可惜了!終究……投錯了地方!」
「為什麼不投稿《收穫》;《十月》;《花城》;《當代》……」
陳世崇隨即搖頭苦笑。
他都差點兒錯過了這篇稿子,投稿到《收穫》;《十月》;《花城》;《當代》,難保編輯不會隨便翻翻,然後棄之一旁不管不顧。
委實是各地稿子太多了。
有時候,編輯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尤其在對方沒什麼名氣、還是寫科幻小說的情況下,編輯很容易因為缺乏耐心,沒有細讀稿子,從而錯過好作品。
新人投稿的小說,裡面的好作品鳳毛麟角。
科幻小說領域,好作品更是鳳毛麟角。
與其在屎里淘金,浪費時間,不如浪費時間在其他稿子中,這樣淘到好稿子的機率都要大一些。
李彧的這次投稿,可謂是debuff點滿了。
若非陳世崇看過李彧的小說,而且非常欣賞他,未必能按捺心思,認真看下去。
其他編輯,倘若沒看過李彧的小說,只以為他是純新人,還是寫難寫的科幻題材,錯過的機率無疑是很大的。
人家一看,新人!
期望值先下降三分。
再一看,新人寫科幻!
期望值再度下降三分。
一來二去,就只剩下可憐一分的期望值了。
陳世崇看這篇稿子,越看越喜歡。
「你啊你,真是投對了地方啊!」
他在心裡嘀咕,《燕京文藝》這次是真的遇到好稿子了!
今天收穫不錯,足足有兩篇合用的稿子,其中一篇更是足可以撐起頭條的好稿子。
隨即,陳世崇又認真看了起來。
這是看第二遍。
這一次,他更注重小說中男女主角的感情線。
其實情節很簡單。
喬安樂和顧漫一次次相愛、一次次厭煩、一次次刪除記憶、又一次次重逢。
讀完後,他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般,悶得喘不上氣。
兩個人在記憶的廢墟里反覆相遇,像兩隻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困獸,互相撕咬,又互相依賴。
熱戀是短暫的,美好是轉瞬即逝的,他們為了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美好,一次次把自己推進徒勞的深淵。
陳世崇想到了川端康成的《雪國》。
列車來來往往穿過雪原,島村和駒子短暫交匯之後,終究駛向各自不同的軌道。
一次次相逢,只是把舊的劇本再演一遍,沒有任何進展,循環往復,卻永遠原地打轉——這就是徒勞。
當然,兩本小說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把稿子輕輕放在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蟬鳴震耳欲聾,可他腦子裡只有那一個故事。
然後,他陷入長久的悵惘之中。
傍晚,他沒有騎車,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腦海里全都是那部小說。
他被震撼了。
原來科幻小說還能這樣寫。
原來愛情小說還能這樣寫。
他步行10多公里,回到家,思考著男女主擺脫宿命的方式,他發現無能為力。
一直到第二天,他才脫離這種精神的悵惘,稍稍恢復過來。
他有點難以想像,一個高中生的作品居然產生了如此震撼的力量,足足讓他這個閱卷無數的老手,愣是鬱鬱寡歡了一整天。
他這個年紀,能讓他稍有觸動的作品,一年都很少看到幾部,能讓他emo足足一整天的作品,幾年都未必能碰到一部。
他拿起筆,扯出一張空白稿簽,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幾分鐘,然後才落下:
【發稿簽】
文稿:《暖暖內含光》作者:木子
意見:建議刊用。
一、極富創新性。作者設定了「記憶清除器」這一可清除特定記憶的設備,將科幻元素與情感敘事深度嵌合。
二、科幻感強。小說將2035年的未來世界描繪得惟妙惟肖——智慧型手機、行動支付、無人機配送、智慧機器人等元素自然融入日常生活場景,毫無「奇觀堆砌」之感。作者不靠解釋技術原理來營造科幻氛圍,而是靠人物對技術的「習以為常」來反襯世界的變遷。即便將其作為純科幻小說來讀,其世界觀的完整性和可信度亦屬上乘。
三、立意極佳,直指人心。普通愛情小說熱衷於讚美愛情的偉大與永恆,而本篇則冷峻地揭示了愛情的脆弱與美好事物的易逝。小說以「無限循環」的結構,呈現了熱戀—厭煩—刪除—重逢的周而復始,本質上是對人類情感中「執念與徒勞」這一永恆困境的哲學追問。其立意之高遠,遠超同類題材。
陳世崇
8月26日
……
8月28日。
熱風掠過石榴樹。
青澀的果實微微搖晃。
李彧躺在藤椅上,搖著一把豁了邊的蒲扇,眼睛半睜半閉,好不愜意。
突然,巷口傳來一串清脆的車鈴聲。
「叮鈴鈴——」
李彧睜開眼,蒲扇停在半空。
他側過頭,看見一輛墨綠色的二八自行車停在院子門口。
那人穿郵電局統一的深綠色短袖制服,臉曬得通紅,額頭全是汗珠,肩上斜挎著鼓鼓囊囊的帆布郵包。
「是季校長家嗎?」
郵遞員一隻腳撐在地上,另一隻腳還踩著腳蹬子,探著身子往院子裡喊。
李彧「騰」地從躺椅上彈起來,蒲扇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口。
「是啊!「
郵遞員笑了。
他從挎包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包裹,遞過來:「有你燕京大學的掛號信。」
李彧心情激動地接過包裹。
信封封口處貼著一條白色封條,上面蓋著郵戳。收信人欄填著「JS省江陰縣人民路57號李彧同志收」。
左下角紅字印刷:燕京大學招生辦公室。
地址:燕京市燕京大學。
他只掃了一眼,心跳就猛地加速——果然是北大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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