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請勿對號入座（求收藏）

  李彧疑惑抬頭。

  不知何時，何老師站在了他的課桌旁，神色複雜。

  像是憋了一肚子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李彧，你出來一下。」何老師敲了敲李彧的桌子，先一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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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彧心裡「咯噔」一下。

  何老師臉色不太對勁。

  這是發生了什麼嗎？

  最近，自己應該沒有什麼惹到何老師的吧？

  難道是盜版筆記遭到舉報，地下「黑市」即將迎來全面整頓？

  最終，李彧還是後知後覺，發現了筆記遭人瘋搶的事情。

  對於這件事，他也只能假裝不知道。

  的確，同學們的熱情很高，市場潛力很大。

  筆記確實能夠賺錢。

  可是深知目前下海有風險的他，暫時並不打算出什麼學習輔導資料。

  腦海中關於《狀元手寫筆記》這本書停留在想像階段就行了，目前，絕無實施的可能性。

  商業鬼才穿錯了時代都得撲街，何況是他。

  而且，他根本不想和這件事牽扯上。

  「這件事可和我沒有關係，都是那些人瞎搞的啊！我冤枉啊我！」

  李彧暗自祈禱，自己別被無辜牽連進去。

  然後，懷著忐忑的心，走出了教室。

  走廊外面，春風吹過，石縫裡鑽出的鮮嫩小草彎了腰。

  何老師背對他，雙手負後，望著操場上奔跑的學生，猶豫……半晌才開口，帶著試探：

  「李彧啊，老師平時……對你怎麼樣？」

  李彧疑惑地看向何老師，這是打感情牌。

  不對啊，這種事情沒必要打感情牌吧。

  直接問：筆記是不是你的？

  有沒有從中獲利？

  有沒有參與其中？

  如此就行了啊！

  用得著打感情牌嗎？

  算了，既然何老師問起，那麼是時候，把真心話，毫無保留地告訴老師了，以免因為溝通不暢，老師對他有什麼誤解。

  「何老師，你聽得了實話嗎？」

  「嗯？你還真對老師有意見啊？」

  「是的，同學們對你的意見很大！」

  何老師的雙目逐漸銳利，幾乎以命令的口吻道：「說出來，我倒要聽聽看，你們到底有什麼意見！」

  「您為人耐心，答疑解惑從不嫌煩，為人親切，時常關心同學們的學習和生活。要說你最大的缺點，應該是近視。你的眼鏡越來越重，因為你經常批改作業到深夜，導致你的眼睛越來越近視！你雖然是同學們的燈塔，照亮我們的前路，你雖然是辛勤的園丁，培育著祖國的花朵……可你也要注意身體啊！因為你的身體不僅僅是你自己的，更是同學們的。」

  「停停……」

  何老師臉紅了。

  耳朵想聽，臉皮有點遭不住了。

  他故作矜持，擺出不耐煩的模樣道：「你說的這些讚美真的太誇張了，老師愧不敢當。不過，老師相信你是真心的！」

  李彧：「？？？」

  何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隨即，眼神直直地盯著李彧：「既然老師都那麼好了，那……那你為什麼要在《墊底復讀生》里，把我寫成……那種打擊差生學習積極性、說『董浩不是讀書料』的班主任？」

  李彧聞言，差點沒繃住。

  不是，感情不是為了日漸成熟的黑市而來，你是為了小說中的人物而來啊！

  等等，何老師看了我的小說《墊底復讀生》，對號入座了。

  覺得《墊底復讀生》裡面，主角董浩的班主任賈老師是以他為原型。

  何老師認為這個賈老師是他？

  不會有人認為董浩是我李彧吧？

  好吧，兩人的經歷極其類似，但真的不是同一個人啊！

  小說就只是小說而已啊！

  他是真想嘆口氣，告訴何老師：您這想像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何老師，您誤會了。那是小說，小說是虛構的藝術。老師與學生的衝突，是劇情需要，是描寫逆境的需要。」

  「可那情節也太……」何老師的聲音，不自覺高了些，「我什麼時候說過你不是讀書的料？我整天鼓勵你們。你寫我打擊學生，外面那些家長看了，還以為我這個老師多不合格呢！」

  「何老師，您消消氣。」李彧哭笑不得，「您看後面，董浩最後不是考上北大了嗎？而且，後來老師也認識到了自己的局限性，無償給予了董浩很多複習資料，正是因為這些複習資料，董浩才能成為狀元，考上北大。小說結尾，董浩回學校看望了老師，結局是Happy Ending！」

  何老師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小說里的細節。

  過了好一會兒，他緊繃的臉色才逐漸緩和。

  「哼，你這小子……以後寫東西，多少還是顧忌一下現實人物的感受。行了，回去上課吧。」

  李彧如蒙大赦，趕緊溜回教室。

  這都什麼事兒啊！

  他不由想到了莫言，這貨把高密做成了自己專屬、虛構的文學王國，叫高密東北鄉。

  他寫高密，並不全是美化家鄉。

  這塊土地，既盛產英雄、醞藏著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也藏著愚昧、殘酷、人性陰暗面。

  他曾評價過高密東北鄉：地球上最美麗也最醜陋、最聖潔也最齷齪的地方。

  寫《紅高粱》的時候，他直接用上了村里鄰居的真實名字。

  書改編成電影火遍全國之後，本村人炸鍋了。

  有人名字對應的小說角色，結局慘死、品行荒唐。

  老鄉很生氣：我好好一個活人，平白無故被你寫成死人也就罷了，還把我寫得品德敗壞。

  最後，還是莫言的老父親出面，請鄉親們喝酒、挨個賠禮道歉，這事兒才算了結。

  經過這件事後，莫言之後的小說再也不用本村人的真實姓名了。

  李彧想了想自己。

  隨即，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至於。

  雖然他寫的小說，很多都來源於他經歷的真事，容易讓人對號入座。

  可是，他真的不是寫現實中的人，柳青青除外，只要不眼瞎，知道內情的人，都知道他寫的是蘇倩。

  剛坐下，宋婷婷就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問：「何老師叫你出去幹嘛？出去的時候緊張兮兮的，回來如釋重負，問題解決了？」

  李彧蹙眉，他不是很想說這件事，「你好奇那麼多幹嘛？」

  「就不能問問？」

  「你問我就答啊？那多沒面子！」

  宋婷婷開始搬桌子，要和他劃清界限。

  李彧立馬阻止，他揉了揉眉心，一臉無奈：「何老師看了《墊底復讀生》，非說裡面那個打擊主角、說他『不是讀書料』的班主任是以他為原型，跑來興師問罪。」

  宋婷婷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了。

  她趕緊小手捂嘴，肩膀卻一聳一聳的：「何老師也太……太可愛了吧？這都能對上？」

  「是啊，何老師明顯多想了！」

  「那個老師明顯就是虛構的，不過，也不怪何老師會誤會，有些老師確實會這麼做，看到差生，就武斷地給對方的人生判死刑！」

  「但那也不是何老師啊！何老師是很好的老師！」李彧這次多了一些真心，沒有浮誇的誇獎。

  當面諂媚，背地裡還諂媚？

  當他李彧是什麼人了？

  宋婷婷點了點頭，隨即，話鋒突然一轉，「話說回來，你這小說里的董浩，確實……怎麼看都像是照著你自己寫的。成績墊底，後來逆襲。」

  李彧很無語。

  得，都知道《墊底復讀生》的主角董浩，原型是自己了。

  哎，這不明擺著嗎。

  兩人有那麼多相似之處，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把現實中的李彧和小說中的董浩聯繫起來。

  就在這時，宋婷婷臉色倏忽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盯著他：「不對！等等！我記得小說里……董浩有一個同桌，是個女生，對吧？那個同桌，成績優異，一直都是班級第一，但對董浩總是冷嘲熱諷，說董浩想考北大，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還惡作劇捉弄男主，在他背後貼寫著「大傻瓜」的紙條，全班鬨笑……」

  李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宋婷婷的眼睛越瞪越大，手指幾乎戳到自己的鼻子上：「那個同桌……該不會……寫的是我吧？！」

  李彧聞言，目瞪口呆。

  （還有更新耶）